“鏘——！”
劍鳴聲還在斷魂崖上回蕩。
這聲清越的劍鳴，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謝妄眼底那最後一點瘋狂的光亮。
他愣住了。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還在往下滴著血。
距離沈璃的衣角，隻有不到半寸。
哪怕周圍是漫天的殺陣光刃。
哪怕每一秒都有利刃在他身上割開新的傷口。
他都沒有眨一下眼。
可是現在。
看著那柄橫在兩人中間，寒氣森森的長劍。
謝妄的瞳孔劇烈收縮。
那是“霜寒”。
是當年他在萬魔淵下，師尊第一次帶他禦劍飛行時，用來護住他的劍。
如今。
劍尖正對著他的心口。
握劍的人，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謝妄。”
沈璃的聲音透過凜冽的風聲傳來。
沒有一絲溫度。
甚至比那崖底的罡風還要刺骨。
“別過來了。”
“我是仙門劍尊。”
“你是魔界至尊。”
“自古正邪不兩立，人魔殊途。”
每一個字，都像是裹著冰渣子，狠狠砸進謝妄的耳朵裡。
人魔殊途？
謝妄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好一個正邪不兩立。
昨天晚上你在我懷裡的時候，怎麼不說人魔殊途？
剛才騙我說要回家的時候，怎麼不說我是魔尊？
現在殺陣一起來，正道的人一出現。
你就急著跟我劃清界限了？
“這就是……”
謝妄緩緩開口，嗓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礫磨過。
“你想說的真心話？”
“為了逃命，為了在那群正道之人麵前表明立場……”
“你就這麼急著拿劍指著我？”
沈璃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發白。
隻有她自己知道，那隻手在怎樣劇烈地顫抖。
體內的誅魔釘已經開始瘋狂反噬。
劇痛像海嘯一樣襲來。
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著讓她放下劍，讓她去抱抱那個渾身是血的傻徒弟。
可是不能啊。
殺陣還在運轉。
正道的人還在看著。
如果她現在不狠下心。
如果她不表現出一點殺意。
那些人就會把他也當成必須剷除的禍害，連同她一起灰飛煙滅！
隻有讓他徹底死心。
隻有讓他恨她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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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會轉身離開。
才會不管這所謂的殺陣，不管她這個狠心的師尊……
活下去！
“真心話？”
沈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間的腥甜。
再擡眼時。
那雙眸子裡隻剩下了一片決絕的冷漠。
“謝妄，你還不明白嗎？”
“從一開始，我就沒想過跟你走。”
“你身上的魔氣讓我噁心。”
“你所謂的深情讓我作嘔。”
“我一直都在等這一刻。”
“等著親手……清理門戶！”
最後四個字落下。
謝妄的身形猛地晃了一下。
像是被無形的重鎚擊中了胸口。
清理門戶……
原來如此。
原來在她心裡，他始終隻是個需要被清理的汙點。
是個令她蒙羞的魔頭。
“好……”
謝妄閉了閉眼，兩行血淚順著臉頰滑落。
再睜開時。
那雙赤紅的眸子裡，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悲痛和乞求。
隻剩下了一種令人心悸的瘋狂。
那是絕望到了極緻後的崩潰。
“既然師尊這麼想殺我……”
“既然你也覺得我該死……”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無視了周圍那些密密麻麻的光刃。
也無視了那柄指著他心口的長劍。
“那就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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