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決堤了。
“為了不讓你發現。”
“為了不讓你卷進來。”
“我隻能裝作若無其事。”
“隻能裝作對你冷漠無情。”
“甚至……隻能親手把你推下去！”
“因為隻有那裡。”
“隻有那個全是魔氣的萬魔淵。”
“才能掩蓋住你身上越來越強的魔息！”
“才能讓你避開正道的追殺！”
“才能讓你……好好活著！”
轟——！！！
謝妄隻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所有的記憶。
所有的畫麵。
都在這一刻瘋狂地湧現出來。
那是他在萬魔淵下的日子。
那是他以為被全世界拋棄、隻能像條狗一樣掙紮求生的日子。
可是現在回想起來。
那些莫名其妙出現的珍稀草藥。
那些在他瀕死之際突然湧入體內的溫和靈力。
那些總是恰到好處幫他擋下緻命一擊的無形劍氣……
原來。
都不是運氣。
都不是巧合。
那是師尊啊！
那是師尊哪怕隔著千裡萬裡。
哪怕拚著重傷吐血。
也要把最好的東西送到他麵前！
也要護著他不受到一點傷害！
“草藥……是師尊給的……”
“靈力……是師尊渡的……”
原來。
她從未離開過。
原來。
她從未拋棄過。
原來。
那一推。
真的是為了救他！
真的是為了讓他活下去！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從謝妄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那是悔恨。
那是痛苦。
那是比剛才天雷劈在身上還要疼上一萬倍的絕望。
他都幹了些什麼啊？
他把這個用命護著他的人。
當成了仇人。
他把這個受了百年苦楚的人。
逼上了絕路。
他甚至還想著要殺她證道。
還想著要把她囚禁起來折磨。
畜生！
謝妄。
你簡直就是個畜生！
你根本不配做她的徒弟！
你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師……師尊……”
謝妄張了張嘴。
想要喊一聲那個久違的稱呼。
想要爬過去抱住她的腿懺悔。
想要告訴她自己錯了。
真的錯了。
可是。
喉嚨裡就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
除了那破碎不堪的嗚咽聲。
除了那比血還要紅的眼淚。
他竟然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隻能那樣絕望地看著。
看著那個曾經被他捧在手心裡的神明。
此刻滿身傷痕。
搖搖欲墜。
卻依然還要為了他。
去麵對那漫天的鬼影。
去麵對那個想要置他們於死地的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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