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
無休止的風。
在這片被黑洞吞噬的虛空裡，風不再是風。
而是無數細小的刀刃。
沈璃抱著謝妄。
兩人蜷縮在那塊搖搖欲墜的浮空廢墟上。
“歇一歇……”
她剛剛說完這句話。
懷裡那具緊繃的身體，就像是終於找到了港灣的孤舟。
猛地鬆懈下來。
謝妄靠在她的肩頭。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渾濁的血沫聲。
“師尊……”
他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怕驚碎了這個短暫的夢。
那隻僅剩的右手，死死抓著沈璃的衣袖。
指節泛白。
哪怕是在昏迷的邊緣，也不肯鬆開分毫。
“我在。”
沈璃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避開了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
周圍的世界在崩塌。
巨石滾落。
空間撕裂。
那種令人絕望的轟鳴聲，從未停止過。
可是在這一方小小的角落裡。
卻有著一種詭異的、令人心碎的寧靜。
然而。
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呼——”
一股裹挾著碎石的罡風突然襲來。
狠狠撞擊在兩人身上。
沈璃雖然修為盡失，但身為劍尊的底子還在。
隻是悶哼了一聲。
下意識地把懷裡的謝妄抱得更緊了些。
可謝妄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猛地從她懷裡掙紮著坐了起來。
“不行……”
他那雙原本已經有些渙散的眼睛。
此刻卻突然亮得嚇人。
帶著一種偏執的瘋狂。
“風太大了……”
“會吹到師尊……”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哪怕身體已經透支到了極限。
哪怕每動一下，傷口都在崩裂。
但他還是咬著牙，強撐著不肯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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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妄，別動！”
沈璃想拉住他。
可這次。
謝妄沒有聽。
他推開了沈璃的手。
搖搖晃晃地走到風口處。
那隻還在滴血的右手，猛地按在地麵上。
“起！”
一聲低吼。
他竟然強行調動了體內最後一點本源魔氣。
黑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
微弱。
卻堅定。
他在……
搭建結界。
不是為了戰鬥。
也不是為了防禦。
僅僅是因為……
風吹到了沈璃。
“謝妄……”
沈璃看著那個背影。
那個少了一條手臂、渾身是血的背影。
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傻子。
真是個傻子。
明明自己都快死了。
明明疼得連站都站不穩了。
為什麼還要在這個時候……
為她擋風遮雨？
“很快就好……”
謝妄沒有回頭。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認真。
“很快……”
隻見那些原本散落在周圍的碎石。
在他的操控下。
竟然一點一點地聚攏起來。
沿著風口的方向。
堆砌成了一堵半圓形的牆。
不。
那不是牆。
那更像是一個……
巢。
一個在這末日廢墟裡。
用血肉和魔氣築成的巢。
雖然簡陋。
雖然粗糙。
但在這一刻。
它比任何宮殿都要輝煌。
比任何結界都要堅固。
因為這是……
他在生命的盡頭。
給她造的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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