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妄站在屍堆裡。
身形有些搖晃。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原本骨節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此刻卻像是剛從血池裡撈出來一樣。
鮮紅。
粘稠。
還在往下滴著血。
那是正道長老們的血。
也是髒了他手的汙穢。
“謝妄……”
身後傳來一聲輕喚。
很輕。
卻讓謝妄的身子猛地一僵。
師尊在叫他。
師尊……看到了。
看到他殺人如麻的樣子。
看到他滿手鮮血的樣子。
那種熟悉的、刻在骨子裡的恐慌感，瞬間將他淹沒。
不要。
不要讓師尊看到這麼髒的我。
不要讓師尊覺得噁心。
謝妄猛地轉過身去。
用那個殘破不堪的背影對著沈璃。
他不敢回頭。
連呼吸都在顫抖。
“別……別看！”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臟……”
“我這就去洗乾淨！”
說完。
他就像個瘋子一樣。
衝到了浮島的邊緣。
那裡有一處積水窪地，是剛才激戰時留下的。
雖然渾濁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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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謝妄眼裡，那就是救命的聖水。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把那雙沾滿鮮血的手狠狠插進水裡。
用力地搓洗著。
一下。
兩下。
動作粗暴得根本不像是在洗手。
倒像是在懲罰自己。
“該死！”
“怎麼洗不掉！”
謝妄看著水麵上暈開的血色。
眼底滿是焦急和暴躁。
那些血就像是長在他手上一樣。
無論怎麼洗，都洗不幹凈。
反而越洗越多。
越洗越紅。
“清潔術！”
“對，清潔術！”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會法術。
雖然體內魔氣已經枯竭。
但他還是強行調動起最後一點力量。
施展了一個最低級的清潔術。
一道微弱的光芒閃過。
手上的血跡終於淡了一些。
但也隻是一些。
那些頑固的血漬依然殘留在指縫裡、掌紋裡。
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還是不行……”
謝妄絕望了。
他看著那雙依然帶著血腥味的手。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毀了它。
既然洗不幹凈。
那就毀了吧。
反正師尊也不喜歡。
反正留著這雙手也隻會殺人。
隻會讓師尊厭惡。
謝妄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
他猛地擡起手。
就要往旁邊的尖銳石塊上砸去。
“住手！”
一聲厲喝傳來。
帶著明顯的怒氣。
謝妄的手僵在半空。
他愣愣地轉過頭。
看到沈璃正艱難地扶著石壁站起來。
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寫滿了心疼。
“師尊……”
謝妄像是做了錯事的孩子被抓了個現行。
連忙把手藏到身後。
低著頭不敢看她。
“我……我隻是想……”
“想把手弄乾凈。”
“不想讓師尊覺得噁心。”
他說得那麼卑微。
那麼小心翼翼。
生怕惹沈璃生氣。
沈璃看著他這副樣子。
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疼得她眼眶發酸。
這個傻子。
明明是為了保護她才弄髒了手。
明明是那些人該死。
可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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