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擊的間隙。
世界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謝妄跪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每一次呼吸，喉嚨裡都發出那種拉風箱似的破損聲。
他的眼前已經開始發黑。
視線裡全是重影。
隻有那隻還在不斷逼近的血眼，依然清晰得令人絕望。
“還能……再擋一下。”
他在心裡默默計算著。
左臂還能動。
魔氣還能再擠出一點點。
隻要把心頭血也燃了。
應該……
還能再撐一炷香的時間。
一炷香。
夠師尊逃跑嗎？
也許不夠。
但他已經儘力了。
真的儘力了。
就在謝妄準備燃燒生命做最後殊死一搏的時候。
一雙溫熱的手臂。
突然從身後環住了他的腰。
那雙手很輕。
很軟。
帶著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冷梅香。
謝妄的身子猛地一僵。
渾身的殺氣瞬間凝固。
“師尊？”
他不敢動。
甚至不敢大聲說話。
生怕驚擾了這一刻的溫柔。
沈璃把臉貼在他那滿是血汙的後背上。
感受著那具身體因為極度虛弱而產生的顫抖。
眼淚無聲地滑落。
浸濕了他那件早已破爛不堪的黑袍。
“別打了。”
她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從遙遠的地方飄來的嘆息。
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柔。
“妄兒。”
“別打了。”
“我們……不修仙了。”
不修仙了？
謝妄愣住了。
他有些茫然地回過頭。
想要看清沈璃此刻的表情。
卻隻看到了一雙含著淚光、溫柔得能滴出水的眸子。
那裡麵沒有了往日的清冷。
沒有了身為劍尊的威嚴。
隻有滿滿的。
對他的心疼和眷戀。
“師尊……”
謝妄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沈璃為什麼會突然說這些。
但他能感覺到。
師尊現在很難過。
非常非常難過。
“我們離開這裡。”
沈璃伸出手。
輕輕擦去他臉上的血汙。
雖然越擦越臟。
但她的動作依然那麼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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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出去了……”
“我們就去凡間。”
“找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好不好？”
去凡間？
謝妄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和師尊一起。
像普通凡人夫妻一樣生活。
沒有正魔紛爭。
沒有殺戮和鮮血。
隻有他們兩個人。
“去江南。”
沈璃看著他眼中的光芒。
心像是被針紮一樣疼。
但她還是強忍著淚意。
繼續編織著這個美麗的謊言。
“聽說那裡的桃花開得很美。”
“我們可以買個小宅子。”
“帶院子的那種。”
“你在院子裡種花。”
“種你最喜歡的桃花。”
“我就在旁邊養隻貓。”
“要那種白色的、毛茸茸的。”
“像你小時候一樣可愛的。”
沈璃每說一句。
謝妄的眼睛就亮一分。
原本死寂灰敗的臉上。
竟然慢慢浮現出了一抹生機。
那是對未來的憧憬。
是對生的渴望。
“真的嗎？”
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聲音都在發顫。
“師尊真的願意……跟我去凡間？”
“真的願意……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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