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上。
就像是一場無聲的祭奠。
周圍一片死寂。
所有倖存的正道修士，都被這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那個不可一世、殺人如麻的魔尊。
那個剛才還在大開殺戒的瘋子。
此刻就像是一個最卑微的信徒，
躺在血泊裡，用自己殘破不堪的身體，
供奉著他唯一的神明。
“噗——”
謝妄終於沒忍住，偏過頭，吐出了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血濺在旁邊的碎石上，觸目驚心。
但他根本顧不上自己。
甚至連擦一下嘴角的血都顧不上。
他第一時間，艱難地低下頭，看向懷裡的人。
沈璃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懷裡。
因為他的保護，她身上甚至連一點灰塵都沒有沾染。
紅色的嫁衣依舊鮮艷，襯得她的臉越發蒼白如紙。
她閉著眼。
睫毛很長，像兩把小扇子，在他胸口投下一片陰影。
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弧度。
像是睡著了。
正在做一個關於江南、關於春天的美夢。
沒有傷。
沒有痛。
謝妄看著這張臉，原本因劇痛而扭曲的表情，
瞬間變得柔和下來。
“沒摔著……”
“沒摔著就好……”
他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下，
卻因為牽動了臉上的傷口，顯得比哭還難看。
“師尊……”
他輕聲喚道。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我們……落地了。”
“你不是說要去江南嗎？”
“我已經……接住你了。”
沒有人回應。
懷裡的人依舊閉著眼，一動不動。
那股令他窒息的寒意，正透過嫁衣，一點點滲入他的骨髓。
謝妄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像一隻冰冷的大手，
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比剛才脊骨斷裂還要疼。
比膝蓋粉碎還要慌。
“師尊？”
他又喊了一聲。
這一次，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顫抖。
“你別睡……”
“你睜開眼……看看我……”
“我就在你身邊啊……”
依然是一片死寂。
隻有天空中那道還在不斷縮小的黑洞，發出最後的嗚咽聲。
謝妄的手開始劇烈地哆嗦起來。
那隻剛才還能徒手撕碎觸手、斬殺強敵的手。
此刻卻連擡起來都顯得那麼費力。
他費了好大的勁，才慢慢地、慢慢地把手伸到了沈璃的鼻端。
這一刻。
時間彷彿靜止了。
每一秒都被拉得無限漫長。
謝妄屏住了呼吸。
他死死盯著那根手指，眼中滿是祈求，滿是絕望。
求求你。
求求你……
隻要有一點點氣息就好。
哪怕是一點點微弱的氣流。
哪怕是一點點生命的跡象。
然而。
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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