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
謝妄真的瘋了。
他雙目赤紅，眼角崩裂，鮮血順著臉頰滑落，混入那滿地的塵埃。
他顧不上身體早已在墜落中四分五裂的劇痛。
甚至顧不上那剛剛重塑又再次粉碎的膝蓋骨。
他隻知道一件事——
不能讓她散。
哪怕是用命去填，也要把這副即將消散的軀殼填滿！
“轟——”
一股漆黑如墨、卻又精純至極的魔氣，
從謝妄殘破的身體裡不要命地爆發出來。
那是他的本源魔氣。
是一個魔修賴以生存的根基。
平日裡，哪怕是一絲一縷洩露出去，都足以讓正道修士聞風喪膽。
可此刻。
他卻像是在倒水一樣，毫不吝惜地，甚至是用一種近乎獻祭的方式，
瘋狂地往懷裡那具冰冷的身體裡灌輸。
“給我接上！”
“心脈斷了就重塑！經脈沒了就再造！”
“我不許你死！聽到了嗎沈璃！我不許！”
謝妄嘶吼著，雙手死死按在沈璃的丹田處。
那裡，原本金燦燦的金丹早已不在。
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正在不斷向外逸散靈光的黑洞。
那是生命的缺口。
那是死神的請帖。
黑色的魔氣如同決堤的江水，洶湧澎湃地衝進那個缺口。
試圖用最霸道的力量，去填補那個永遠也填不滿的空洞。
試圖用魔族的生機，去強行挽留一個已經踏入鬼門關的神魂。
然而。
現實卻給了他最殘酷的一擊。
“滋滋——”
魔氣入體的瞬間，並沒有像謝妄想象的那樣，修復沈璃的身體。
反而像是水潑進了滾油裡。
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排斥聲。
沈璃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那原本就已經變得半透明、搖搖欲墜的靈體，
在魔氣的衝擊下，不僅沒有穩固，反而變得更加虛幻。
甚至……
崩解的速度，更快了。
那些原本還隻是飄散的熒光，此刻像是受到了驚嚇的飛鳥，
成群結隊地從沈璃的七竅、毛孔中逃逸出來。
那是她的生命力。
那是她最後的一點點魂魄。
正在被謝妄這救命的魔氣，生生逼出體外！
“怎麼會……”
“怎麼會這樣……”
謝妄看著那些加速飄散的光點，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的手僵在沈璃的丹田上，不敢動彈，也不敢再輸送哪怕一絲魔氣。
那種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他。
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拚命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卻發現那稻草其實是一條毒蛇。
不僅救不了命，還會加速死亡。
“我不輸了……我不輸了……”
“師尊你別散……我不動你了……”
謝妄慌亂地收回手，聲音都在發抖。
可是。
已經晚了。
沈璃的身體就像是一個被戳破了無數個洞的篩子。
無論他是輸送魔氣，還是停止動作。
那些生命力都在不可逆轉地流逝。
進去多少，就漏出來多少。
甚至漏得更多，更快。
就像是一個到處漏風的破房子，再也擋不住外麵的狂風暴雨。
“堵住……”
“我要堵住它……”
謝妄看著那些不斷湧出的光點，徹底崩潰了。
他像個失去了理智的孩子，
手忙腳亂地用雙手去捂沈璃的口鼻，去按她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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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用身體去覆蓋她的身體。
試圖用這種最笨拙、最無用的方式，去堵住那些並不存在的“漏洞”。
“別跑……”
“求求你們別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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