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個普通人也好啊……”
說到最後。
謝妄的聲音哽咽了。
那一身的戾氣，瞬間化作了無盡的委屈。
他像個受了天大冤屈的孩子，對著那個並不存在的家長哭訴。
企圖喚醒對方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憫。
“我不要她成仙了……”
“我不求了……”
“你把輪迴還給她行不行？”
“哪怕讓她變貓，變狗，變一棵草都行……”
“別讓她沒了……”
“求求你……別讓她就這麼沒了……”
謝妄重新跪了下去。
對著那片虛空，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額頭撞在堅硬的岩石上。
鮮血直流。
他是魔尊。
這輩子隻跪過師尊。
但今天。
為了沈璃的一線生機。
他願意跪這該死的老天爺。
願意把尊嚴踩進泥裡。
隻要。
它能收回那句“不入輪迴”。
然而。
回應他的。
依然是那個冰冷、機械、毫無波瀾的聲音。
它並沒有因為謝妄的咆哮而憤怒。
也沒有因為謝妄的哀求而動容。
它甚至沒有情緒的起伏。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儀器。
在麵對一個試圖修改數據的病毒時。
給出的，隻有最標準、最冷酷的回復。
“天道無親。”
“常與善人。”
那聲音淡淡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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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漠然。
“善惡有報，因果循環。”
“魔便是魔。”
“惡便是惡。”
“你身為魔胎，生來便帶著原罪。”
“她既選擇救你，便是助紂為虐。”
“便是亂了因果。”
謝妄磕頭的動作停住了。
他趴在地上，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助紂為虐？
亂了因果？
原來。
在她拿命去救世之後。
在這個所謂的“天道”眼裡。
她依然是個罪人。
依然是個為了魔頭而背叛規則的叛徒。
“至於動心……”
那個聲音繼續說道。
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對愚蠢凡人的輕蔑。
“無情道乃天道正統。”
“修此道者，當絕七情，斷六欲，化身為規則的一部分。”
“動心，便是最大的錯。”
“動心，便是毀了根基。”
“一個為了私情而毀了根基的修士。”
“一個為了魔頭而背棄規則的守護者。”
“留之何用？”
“規則如此。”
“不可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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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她的結局。”
轟——！
這番話。
像是一盆零下幾百度的冰水。
兜頭澆下。
把謝妄從頭淋到了腳。
冷。
刺骨的冷。
連血液都被凍結了。
謝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隻有那原本還在微微起伏的肩膀，此刻徹底僵硬了。
他以為。
隻要他夠慘，隻要他肯求饒。
老天爺就會網開一麵。
畢竟沈璃那麼好。
畢竟她救了那麼多人。
可是他錯了。
大錯特錯。
他麵對的。
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神”。
也不是一個可以溝通、可以講理的長輩。
而是一團規則。
一團腐朽的、僵化的、沒有任何人情味的規則集合體。
在它眼裡。
沒有愛恨情仇。
沒有善惡對錯。
隻有“合規”與“違規”。
沈璃違規了。
所以她就被抹殺了。
就像擦掉一個錯誤的符號一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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