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這裡是輪迴的風暴眼。
沒有光。
沒有聲音。
隻有無盡的時空罡風，像無數把看不見的剃刀，正在一層一層地刮著謝妄的靈魂。
但這種肉體上的痛苦。
此刻已經完全被謝妄忽略了。
因為有一種比淩遲還要恐怖一萬倍的事情正在發生。
他在遺忘。
那些原本刻在他骨子裡、溶進他血液裡的記憶，正在像手中的流沙一樣，飛速地流逝。
那是關於沈璃的一切。
“不……”
謝妄在虛空中瘋狂地抓撓著。
想要抓住那些正在飄散的光點。
那是他和沈璃第一次見麵的畫麵。
漫天大雪中。
那個白衣勝雪的女子，向瑟瑟發抖的他伸出了手。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沈璃的徒弟。”
那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可是現在。
那個畫麵正在變得模糊。
就像是一幅被雨水淋濕的水墨畫。
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臉，正在一點點地淡去。
那雙清冷的眸子，正在慢慢地合上。
“別走！”
“師尊！”
謝妄驚恐地大喊。
他拚命地想要看清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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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記住那個眼神。
可是沒用。
那個畫麵就像是泡沫一樣，在他眼前破碎了。
緊接著。
是第二個畫麵。
是在魔界大殿上。
他當著眾人的麵，將她高高在上地拽下神壇。
那根紅綢纏繞在她手腕上的觸感。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她的體溫。
雖然那時的她眼神冰冷。
但那一刻的肌膚相觸，卻成了他心裡不可磨滅的印記。
可是現在。
那個觸感也在變得虛無。
那種刻骨銘心的佔有慾，正在迅速地從他的感官裡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不要……”
“求求你……”
謝妄跪在虛空中。
他像是一個丟了最心愛玩具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別拿走我的記憶！”
“把她還給我！”
“那是我唯一的念想！”
“那是我的命啊！”
他可以死。
可以魂飛魄散。
可以永不超生。
但他不能忘了沈璃。
如果忘了她。
他就真的隻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
是天道手中的傀儡。
是傷害沈璃的刀！
“天道！！”
謝妄仰起頭。
對著那無盡的虛空怒吼。
“你殺了我吧！”
“你讓我死在這裡！”
“我不去輪迴了！”
“我不去了！”
可是。
沒有人回答他。
隻有那冰冷的規則之力，還在無情地剝離著他的記憶。
第三個畫麵。
是喂葯時的那個吻。
那苦澀的葯汁。
那帶著血腥味的糾纏。
那是他這輩子嘗過的，最苦，卻也最甜的味道。
現在。
那個味道也沒了。
他的嘴裡隻剩下一片虛無。
第四個畫麵。
第五個畫麵。
無數個畫麵在他眼前閃過，然後破碎，消散。
他在斷魂崖上被推下去時的絕望。
他在寒潭邊看到她水中紅紗時的驚艷。
他在廢墟裡抱著她屍體時的崩潰。
所有的愛。
所有的恨。
所有的悔。
都在這一刻，被那個名為“輪迴”的磨盤，碾得粉碎。
“啊啊啊啊——！！！”
謝妄抱著自己的頭。
發出一聲絕望到了極點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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