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找死嗎？
寧令哥能咽下這口氣？
果然。
沒過多久，就出事了。
天授禮法延祚十一年（1048年）正月十五。
元宵節。
那天晚上，那個逆子在宮裡大擺宴席，喝酒作樂。
喝到半夜，喝得酩酊大醉。
然後，寧令哥帶著一幫人沖了進去。
接下來的事，就不用多說了。
那個逆子，被自己親兒子削了鼻子。
削了鼻子之後，血流不止。拖了一天一夜，死了。
死之前，他讓人把我叫去。
我去了。
他已經不行了，臉色慘白，嘴唇發青，整個人跟死了差不多。
看見我來，他掙紮著伸出手，抓住我的袖子。
“爹……爹……”
我看著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這個逆子，從小就不聽話，長大了更不聽話。我想讓他低調，他非要高調。我想讓他忍，他非要打。我想讓他別作死，他非要作。
現在好了。
作死了。
“爹……兒子……兒子做得對嗎？”
我愣住了。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問這個？
我看著他，慢慢地說：“對個屁。”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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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床邊，看著這個讓我操碎了心的逆子，心裡空落落的。
逆子，你走了，我怎麼辦？
第九章 寫在最後
李元昊死了。
死在他自己兒子手裡。
死之前，他還在問我：“兒子做得對嗎？”
對個屁。
他把國家搞成了什麼樣子？跟宋朝打了三年，跟契丹打了一仗，把兩個大佬都得罪了。好不容易穩住局勢，他又搶兒子的媳婦。這不是作死是什麼？
可是他真的錯了嗎？
他把黨項人從宋朝的陰影下拉了出來，讓他們挺直腰桿做人。他創文字、定製度、建國家，讓西夏成了一個真正的國家。他跟宋朝打仗，三戰三捷，讓西夏成了西北的霸主。他跟契丹打仗，把遼興宗打得屁滾尿流，讓西夏成了誰也不怕的強國。
他做的，正是我想做而不敢做的。
我膽小，我保守，我隻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他不。
他狂，他野，他想讓黨項人站著活。
誰對誰錯？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他走了，我很難過。
元昊死後，他的幼子諒祚繼位。那孩子才一歲，什麼都不懂。朝政被沒藏訛龐把持——就是沒移氏的哥哥，那個野心家。
我知道，西夏的亂世，才剛剛開始。
但我管不了了。
我老了，累了，不想管了。
回到後院，躺在躺椅上，看著遠處的賀蘭山。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張浦在旁邊伺候著，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
“太上皇，”他小心翼翼地說，“您……不難過嗎？”
我想了想，慢慢地說：“難過。”
“那您怎麼……”
“怎麼沒哭？”
他點點頭。
我看著遠處的山，慢慢地說：“老張啊，你知道我這輩子，最怕的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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