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品!他帶回來的大炮比現在整個樸茨茅斯防區的大炮加起來還要多!」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發電機沉悶的轟鳴聲。
沒人敢說話。參謀們低下了頭,假裝在整理文件。
邱吉爾說完,沒有理會在場的眾人,而是在那份晉升令上重重地簽下了名字。
「規矩?」
邱吉爾冷哼一聲。他並沒有因為迪爾上將的警告而停下手中的筆。相反,他加快了速度。
那不僅僅是一個簽名。
那是一道宣戰布告對德國人,也是對英國僵化的官僚體係。
邱吉爾猛地合上文件夾,發出一聲悶響。
他抬起頭,眼睛裡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隻有純粹的、不加掩飾的獨裁意誌。
「迪爾將軍,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邱吉爾的聲音在死寂的地下指揮部裡產生了回音,「我今天站在這裡,帶亞瑟,我們的英雄過來,拿著這支筆,不是來徵求帝國總參謀部的意見,而是在通知你們。」
他站起身,巨大的身軀在燈光下投射出一道壓抑的陰影。
「在這個時刻,我不需要在辦公室裡喝茶排資歷的老人。我不需要那些能把撤退報告寫得花團錦簇的紳士。我受夠了那些用雖敗猶榮」來粉飾太平的廢話。」
邱吉爾抬起頭,目光掃視全場,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每一個被他目光掃到的參謀都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有人甚至開始發抖。
他們習慣了按部就班的公文流轉,卻從未見過這種赤裸裸的政治暴力。
「我需要的是殺人技。」邱吉爾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我需要的是懂得如何把刺刀捅進德國人肚子裡的屠夫。隻要能把德國人擋在海峽對麵,我不在乎他是26歲還是62歲,也不在乎他是貴族還是囚犯。」
邱吉爾抓起那份剛剛簽署的文件,並沒有遞給副官,而是用力甩在了迪爾上將的胸口。
啪。文件滑落,被迪爾上將下意識地接住。
「如果他看起來很危險,將軍————」邱吉爾指著亞瑟,語氣森然,卻帶著一種極高的評價:「那是因為他是一把真正的武器。」
「你們在討論這把刀是否符合禮儀規格?而我在看他是否鋒利!」邱吉爾揮舞著拳頭:「給這把刀套上鞘子不是你們的工作。你們的工作是使用他。」
「給他肉,給他牙齒,給他最好的鋼材和彈藥,然後鬆開手—讓他去切斷納粹的喉嚨。」
老將軍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屈辱感,抬起頭直視邱吉爾,然後將目光轉向了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年輕人。
「很好,首相。您是戰時內閣的領袖,軍隊服從您的命令。」迪爾上將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但他拋出了那個在場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名字,「但是,有一件事您可能忽略了。或者說,您在刻意迴避。」
他舉起手中的晉升令,眼神複雜地看著亞瑟:「這件事,斯特林伯爵同意了嗎?」
這句話一出,指揮部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如果說邱吉爾代表的是行政權力的頂峰,那麼斯特林伯爵就代表著大英帝國根深蒂固的資本與貴族勢力的基石。
那個老伯爵不僅是亞瑟的父親,更是保守黨與工黨共同的幕後金主、一位早已淩駕於威斯敏斯特黨派之爭上的資本巨鱷,以及海軍部的最大債主。
如果說,此前亞瑟加入遠征軍,穿上冷溪近衛團那身華麗的紅製服,僅僅是一場大家心照不宣的「鍍金之旅」——那是為了讓這位倫敦著名的花花公子在將來的議會選舉中,能多幾個關於「戰壕與勇氣」的談資,好去忽悠選民手中的選票。
那麼現在,邱吉爾所做的,則是徹底撕碎了這份貴族階層的默契。
他不再是將亞瑟視為一個需要保護的裝飾品,而是將這塊原本隻準備用來貼在牆上的金箔,毫不留情地扔進了鋼鐵、火藥與鮮血的熔爐。
他想把亞瑟變成第二個霍雷肖·納爾遜。
這聽起來很輝煌,很熱血。
但所有熟讀海軍史的人都會下意識地感到脊背發涼納爾遜勳爵的確是帝國的救世主,但他最後的歸宿,並不是在莊園裡安享晚年,而是特拉法爾加海戰中一顆擊穿脊椎的法國鉛彈,以及一桶用來防腐的廉價白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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