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硬的話別算上我，我被五色梧桐樹打傷的身體還沒好利索呢。”
“放心，我們沒打算跟它動手。”阿枵沉聲說道，目光掃過地上那些若隱若現的打鬥痕跡，“我們隻想去看看，小天他們是不是被它給抓住了。”
碎石在腳下輕輕滾動，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在應和這場短暫的對話。
“行吧，跟緊了。”
趙怡不情不願地應了聲，轉身再次邁動腳步。
我快步跟上，瞥見她攥緊的指尖泛白，忍不住開口：
“你好像很怕那個‘乘’？它很強嗎？”
“那可是數百年惡念堆出來的東西，能弱到哪去？”她頭也沒回，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稍有不慎就會被它拖進怨念裡撕碎。”
“哦？”我眉峰微挑，說出了另一個名字，“那比起柳兒呢？”
趙怡的腳步頓了半秒，像是被問住了：
“這……不好說。它倆從來井水不犯河水，當年都是被龍門村的結界排斥出去的，誰也沒招惹過誰。”
阿枵在我身側低聲道：“別掉以輕心。”
我應了聲，心裡卻莫名燃起一絲好奇——能與柳兒相提並論的存在，究竟是什麼模樣？
穿過一片犬牙交錯的亂石崗，眼前突然破開一道深壑。百米高的懸崖如被巨斧劈開，筆直地插向暗沉的天幕，崖頂卻平生出一塊方正的空地，孤零零立著座石屋，煙囪裡竟飄出幾縷淡白的煙，在夜風中打著旋兒散了。
“就是這兒？”
我仰頭望著那抹煙火氣，總覺得在這荒絕之地透著詭異。
“嗯。”趙怡往後縮了縮，“再往前一步，就算踏進它的地盤了。”
“走了，阿枵。”
我沒再多想，提氣便要往上攀。
“喂！”
趙怡的驚呼剛出口，我正欲調動靈力的指尖突然一麻——
“吼——！”
懸崖的石縫裡炸開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腥風裹挾著碎石劈頭蓋臉砸下來。我猛地抬頭，隻見六隻血紅的獸瞳在崖頂亮起，像兩排懸在半空的燈籠，緊接著，一道近十丈高的黑影從石屋後站起，嶙峋的骨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遮天蔽日的陰影瞬間將我們籠罩。
那猛獸垂首俯視的瞬間，巨口猛地張開，喉間攢動著刺目的紅芒與幽藍電光。沒等我們反應過來，一道雷火交織的靈閃已如奔雷般射來，空氣被灼燒得發出劈啪爆響，連周遭的碎石都被熱浪掀得騰空而起。
“我就知道！說了別來招惹它！”
趙怡的驚呼聲裡裹著咬牙切齒的怒意，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枚銀亮的織梭，梭尖瞬間彈出數道銀絲，在身前織成半透明的光網。
“阿枵！”
我低喝一聲，話音未落，他已拔劍出鞘。
黑淵劍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刀刃裹挾著凝練的靈力，竟真的將那道雷火靈閃從中劈開——半邊撞在岩壁上炸出焦黑的坑洞，半邊擦著我們的肩頭掠過，燎得耳尖發燙。
“走！”
不等那猛獸再次蓄力，我便拽住阿枵的手腕，同時捏碎了藏在懷中靈器——障眼符紙。
淡青色的煙霧“轟”地炸開，瞬間彌漫成一片朦朧的霧障，將我們的身形裹在其中。碎石被靈閃餘波震得簌簌滾落，我能聽見身後趙怡的織梭與猛獸利爪碰撞的脆響，卻沒時間回頭，隻憑著方才記下的方向，拉著阿枵在霧中疾奔。
霧氣裡傳來猛獸暴怒的嘶吼，震得耳膜嗡嗡作響，腳下的地麵都在微微震顫。直到跑出數十丈遠，那道遮天蔽日的陰影才被濃霧甩開，我扶著阿枵的胳膊喘著氣，回望時隻見霧障邊緣不斷閃過雷火的光，趙怡的身影在光影裡時隱時現。
“趙小姐——”
阿枵剛要開口，就見那片霧突然劇烈翻湧，一道銀線衝破迷霧掠到我們麵前，趙怡踉蹌著落地，銀梭上的銀絲斷了好幾縷，嘴角沾著血絲。
“可惡，你們可是欠我一個大人情哦。”她抹了把臉，聲音發啞，“趕緊走吧，趁那家夥還沒追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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