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柳兒所在的密林後，我和阿枵並不打算直接去找龍門村的村長，就像我剛才所說的那樣，我們要先和同伴彙合。
至於怎麼彙合，祭壇周圍小天的靈力其實早就給我們留下了線索。
那是隻有千草社成員才能看懂的暗號——他們已經離開密林去往了郊外“神獸”所在的區域，隨行的人恐怕還有璐璐和燚國的那兩個人以及夜醬。
因此，我和阿枵決定先和他們彙合再說。
“千草，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先歇口氣？”
踏入一片荒無人煙的野地後，阿枵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身後的人。
風卷著沙礫擦過枯裂的地麵，揚起細碎的塵土。
“沒事，還能走。”
我咬了咬下唇，試圖壓下喉嚨口的澀意，抬手想抹掉額角的汗，卻被他先一步按住手腕。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阿枵拿著帕子的手頓了頓，動作放輕了些：“別硬撐。這裡可不是柳生市。”
“沒事，我們已經在龍門村浪費很多時間了，現在能堅持就堅持一下吧，你老婆我可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女生。”
我撐起笑容回答道。
“......”
總感覺趙怡想吐槽什麼，但好像還是忍住了。
“走吧。”我率先邁開步子，鞋底碾過遍地碎石，發出一陣“咯噔咯噔”的脆響，在空曠的山坳裡格外清晰，“爭取天亮前跟他們彙合。”
阿枵和趙怡緊隨其後，腳步聲在身後錯落響起。山間的風本是順著脊背吹來，帶著草木枯敗的涼意，此刻卻毫無征兆地調轉了方向，像一柄冰冷的刀刃突然抵在頸側。我猛地頓住腳，全身的神經瞬間繃緊，下意識想調動感知去捕捉那股異樣的源頭，可意識深處隻傳來一片混沌的滯澀——龍門村結界的壓製下，實在是有些無力。
“看來，你們的同伴怕是遇上麻煩了。”
清冷的聲音自身側響起，我轉頭才發現趙怡不知何時已走到身邊，她的發絲被逆風吹得貼在頰邊，眼神裡沒什麼溫度。
“你什麼意思？”
我的心沉了沉。
“往前翻過那個山包，大約五公裡的地方，”她抬手指了指前方隱沒在夜色裡的山影，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有一群人被圍在那兒了。我猜，應該就是你們要找的人吧？”
碎石滾動的輕響還在耳邊斷斷續續，風裡那縷若有似無的血腥味愈發清晰，順著呼吸鑽進肺葉時，像摻了沙礫的針，刺得喉嚨一陣發緊。剛才強壓下去的靈癌眩暈感猛地翻湧上來，我忍不住悶哼一聲，指尖掐進掌心才沒讓自己晃倒。
“沒事的，千草。”阿枵的聲音貼著耳畔傳來，帶著他掌心的溫度覆上我的後背，輕輕拍了拍，“相信小天他們吧。”
我點點頭，喉間的澀意讓我說不出話，隻能借著他的力站直些。視線掃過遠處黑沉沉的山影，心裡那點懸著的擔憂被他這句話稍稍按下去些。
阿枵扶著我站穩後，三人沒再耽擱。趙怡率先提步，腳尖掃過碎石地帶起一串急促的“沙沙”聲，我和阿枵緊隨其後，腳步踩碎夜的寂靜，朝著五公裡外的山包狂奔。
風在耳邊扯出尖銳的哨音，我一邊跟著他們的節奏調整呼吸，一邊強迫自己留意周遭——腳下的碎石越來越大，棱角被磨得光滑，像是常年有人踏過；荒地縫隙裡竟零星冒出些深綠色的苔蘚，沾著夜間的露水泛著冷光。
這裡和龍門村的青石板路、梧桐密林的腐葉層截然不同，明明該是寸草不生的地貌，卻透著種詭異的生機，仿佛地底有什麼東西在悄無聲息地滋養著這片土地，連風裡都纏著股潮濕的土腥氣。
“我們到了。”
趙怡的聲音突然在前方響起，她停下腳步時帶起的碎石“咕嚕嚕”滾出去老遠。我和阿枵也跟著收住腳，胸腔裡的心跳擂鼓般響。
可眼前隻有一片空曠的荒灘，碎石淩亂地堆著，遠處的風卷著沙礫撞在山壁上，發出嗚咽似的回響。
“人呢？”
我忍不住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散了些。剛才那縷血腥味似乎更濃了，卻偏偏看不到半個人影，連打鬥的痕跡都沒有，隻有呼嘯的風聲在這塊空地上打著轉，像是在嘲弄我們的倉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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