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爆門轟隆作響，武媚娘走到防彈玻璃前俯瞰。
那座由鈦合金整體澆築而成的沉重正門正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大門四周的鋼筋混凝土牆皮因為劇烈物理撞擊而不斷崩裂。
大片大片的白灰夾雜著碎石子嘩啦啦砸在地上。
機房主控大盤上的氣壓傳感器已經拉響了刺耳的警報。
閃爍著代表物理外牆受損的紅光。
武媚娘麵色冷峻。
她那雙裹在緙絲長裙裡的長腿邁著有規律的步子。
快步走到高懸於離地三丈的加厚防彈幕牆邊緣。
白皙的雙手撐在冰冷的玻璃內壁上。
一雙鳳目微微向下掃視。
門外數萬名神誌不清的低階網癮流民如喪屍圍城。
那是一片根本望不到儘頭的攢動人頭。
原本寬闊的網信辦門前廣場。
此時已經被這些從西市流民營和貧民窟各處湧出來的底層泥腿子給擠得水泄不通。
夜色陰沉。
廣場周圍原本設立的幾根全息路燈早就被砸成了滿地的藍色玻璃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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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微弱的數據餘光裡。
這數萬個平民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
他們的眼球高頻向上翻動。
隻留下一圈布滿猩紅血絲的眼白。
「廢除防沉迷！把老子的流光花魁還給老子！」
「我們要成仙！我們要進格子當老爺！」
他們高喊「廢除防沉迷、還我虛擬老婆」。
排山倒海的聲浪匯聚成一股低頻的物理共振。
震得防彈玻璃都跟著嗡嗡作響。
這些在 reality 現實裡活得像草芥一樣的底層力工，在嘗過了世家提供的致幻多巴胺後。
早就把肉體的生死拋在了腦後。
對他們來說，斷了網線，比拿刀砍了他們的腦袋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流民們高高舉著自製的廢舊電纜。
那鐵皮線頭的邊緣布滿了粗糙的焊痕，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怪異的弧光。
「朝廷憑什麼管我們在格子裡娶幾個媳婦？
我們要成仙！
不斷電就燒了這勞什子網信辦！」
這種由於精神徹底戒斷而引發的瘋狂。
讓這數萬個本分了大半輩子的順民。
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不知痛覺的暴徒。
大雪龍騎不敢對平民用致命武器，盾陣在瘋狂啃咬下岌岌可危。
負責防衛的一百名重裝步兵正死死在台階下排開黑鈦合金重盾。
由於東宮一類治安條例的嚴格限製。
騎士們根本不敢按下大刀上的粒子割裂開關。
麵對這洶湧的人潮。
帝國最精銳的百戰殺戮機器，此時卻陷入了最憋屈的被動防禦。
沉重的黑鈦盾牌在人流的推搡下。
發出一聲聲沉悶的金屬摩擦音。
物理防線正在被一寸寸往台階上方死死死死壓迫。
流民麵部抽搐、口水掛在黑鈦盾牌上的慢動作。
畫麵在這一秒鐘內，在武媚娘的視網膜全息複眼裡，被放慢成了上百個殘酷的微觀分鏡。
一個身材乾癟的碼頭力工。
他那身破爛的麻布短打早就被扯掉了半邊。
露出長滿黑泥的肋骨。
他的身體由於由於多巴胺徹底枯竭而產生劇烈的痙攣。
整張臉的皮肉在一一毫秒內徹底錯位。
兩頰的肌肉高頻抽搐著。
眼角因為用力過度而生生撕裂。
流出兩行黑紅色的血淚。
他整個人像是一隻巨大的黑蝙蝠，毫無痛覺地死死死死撲在黑鈦盾牌的流光外殼上。
乾枯的十指甚至把鋼板邊緣摳出了物理火花。
他張開那張滿是汙血的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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