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王府,朱漆大門緊閉,往日裡車水馬龍的景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森嚴的寂靜和無聲的肅殺。披堅執銳的禁軍如同鐵鑄的雕像,密密麻麻地將整座王府圍得水泄不通,長槍如林,在初冬微弱的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緊張,連路過的行人都遠遠繞開,噤若寒蟬。
王府正門外的空地上,臨時支起了一頂明黃色的禦帳。帳內,趙小川一身玄色常服,並未坐禦座,而是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鋪著地圖的紫檀木方桌後。桌上除了通惠河倉庫的“資產清冊”和胡三的“暗賬001”,還攤開著一份墨跡未乾的奏疏——正是他親筆起草的《問罪壽王詔》草稿。
顧千帆一身風塵,單膝跪地稟報:“…陛下,胡三在詔獄又吐了些東西。壽王在城西‘積善堂’後巷還有一處隱秘地窖,裡麵藏有大量與遼國往來的密信原件,以及…部分尚未轉運的遼國皮貨和西夏藥材。臣已派人封控,待陛下旨意開驗。”
“好!”趙小川眼中精光一閃,提筆在“罪狀清單”上又添了一條“私藏通敵密信及違禁物資”。“實物證據鏈越紮實,這老小子越沒法抵賴!王府裡麵可有動靜?”
“回陛下,自圍府以來,王府內一片死寂。角門、後門皆有精乾番子暗中監視,未見人員進出。但…”顧千帆眉頭微皺,“府內隱約有搬運重物之聲,持續了小半個時辰,現已停止。恐是在銷毀罪證或布置頑抗。”
趙小川冷笑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垂死掙紮!朕倒要看看,他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他看向桌角那個精巧的銅製沙漏,細沙已流淌過半。“約定的時辰快到了。傳令下去,準備‘叫門’!”
“遵旨!”顧千帆領命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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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王府,垂花廳。
往日裡富麗堂皇、賓客盈門的廳堂,此刻卻彌漫著一種行將就木的陰冷死寂。厚重的錦緞窗簾緊閉,隻點了幾盞昏暗的牛油燈,光線搖曳不定,將廳內眾人扭曲的影子投在描金繪彩的牆壁上。
壽王趙顥並未穿親王蟒袍,隻著一身深紫色的家常錦袍,端坐在主位的紫檀太師椅上。他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灰敗,但腰杆挺得筆直,眼神卻如同淬了毒的寒冰,死死盯著廳門方向。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卷明黃色的帛書——那是他最後的底牌。
胡三爺的落網、通惠河倉庫的被抄、城外秘密地窖的暴露…如同接連砸下的重錘,徹底粉碎了他的僥幸。他知道,王府被圍的那一刻起,自己已然是網中之魚。但他不甘心!他經營半生,隱忍多年,豈能如此窩囊地被一個毛頭小子扳倒?
腳步聲由遠及近,沉重而清晰,敲打在每個人的心坎上。
廳門被推開。趙小川一身玄色常服,隻帶了顧千帆和四名金瓜武士,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燈,瞬間掃過昏暗廳堂內的眾人:麵如死灰的壽王妃、瑟瑟發抖的世子、幾個臉色慘白的管事…最後定格在主位上麵容扭曲的壽王身上。
“皇叔,別來無恙?”趙小川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卻帶著無形的威壓。
壽王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出怨毒的光芒,聲音因極度的憤怒和壓抑而嘶啞:“趙煦!你…你好狠的手段!栽贓陷害,構陷親叔!你就不怕天下人恥笑,不怕列祖列宗降罪嗎?!”他揚了揚手中的帛書,“先帝遺詔在此!你安敢如此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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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詔?”趙小川挑眉,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皇叔莫不是急糊塗了?先帝遺詔,朕登基之時早已昭告天下,供奉於太廟。你手中這卷…怕不是哪位高人仿造的贗品?”
“你!”壽王氣得渾身發抖,猛地將手中帛書展開,聲音尖利,“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此乃先帝親筆!言明若後世之君昏聵無道,危及社稷,宗室親王有權行‘廢立’之事,以正朝綱!此詔便是本王匡扶社稷、撥亂反正之憑據!你縱容皇後失儀,沉迷奇技淫巧,任用酷吏,構陷忠良…樁樁件件,哪一樣不是昏聵無道?!本王今日,便要行先帝遺命,為趙氏江山,清君側,正視聽!”
他聲嘶力竭地吼著,仿佛要將滿腔的怨毒和不甘都傾瀉出來。廳內眾人被他瘋狂的氣勢所懾,連顧千帆都握緊了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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