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輛並不奢華卻頗為寬大的馬車,在數十名精悍護衛的簇擁下,正不疾不徐地向北行進。
車廂內,一位年約四旬、麵容清臒儒雅、三縷長髯修剪整齊的老者,正就著車窗透入的天光,閱讀著一份剛剛由快馬遞送而來的朝廷邸報抄件。
他眉頭微蹙,神情專注中帶著一絲凝重,此人正是奉旨新任幽州刺史、宗室名臣,劉虞。
當他讀到關於北疆大捷及皇帝封賞的詳細內容時,持著邸報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悠長嘆息。
「陛下呀陛下……你這還真是給臣出了一道難題啊。」劉虞放下邸報,手指輕揉著眉心,臉上泛起無奈的苦笑。
他離京赴任前,已對幽州的複雜局麵有所預估。
黃巾餘波未平,張純、張舉勾結烏桓叛亂,勢大難製。
幽州本地世家盤根錯節,與中央離心。
邊郡凋敝,民生困苦。
鮮卑雖分裂,然虎視眈眈……這些都是他打算運用懷柔、安撫、整頓內政、睦鄰緩邊等策略逐步解決的難題。
可他萬萬沒想到,人還未至幽州,局麵已陡生巨變!
姬軒轅,這個他此前有所耳聞、知其頗有能力但也知其事涉「離經叛道」的年輕太守,竟能幹出如此驚天動地的大事!
一舉擊滅烏延、重創柯全部、生擒魁頭!
更讓他心驚的是陛下的反應不是平衡與節製。
而是近乎狂熱的超擢重賞!
「中郎將、涿侯……開府治事,總攬涿郡軍政,協防北疆……」劉虞喃喃重複著邸報上的內容,每念一個,心就往下沉一分。
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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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姬軒轅在法理上,已經不僅僅是涿郡太守,而是皇帝特設的、總掌幽州北部軍事防務的特派大員!
其「開府」之權,允許他自行辟置幕僚屬官,建立相對獨立的行政軍事班底。
總攬涿郡軍政使得涿郡幾乎成為他的獨立王國。
協防北疆更是賦予了他乾預幽州其他邊郡防務的合法依據。
再加上其因大勝而如日中天的個人威望,麾下那群剛剛被封侯拜將、悍勇絕倫的兄弟部曲……
軍事方麵,姬軒轅已然遠遠超越了刺史的權責範疇,成為了幽州,至少是幽州北疆無可爭議的軍事霸主。
劉虞望著車窗外掠過的、略顯蕭瑟的北方原野,心情比這秋景更為沉重。
「假以時日,若他根基更深,這北疆數郡,恐怕真要成為他姬文烈的『封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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