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硝煙還沒散盡。
祁佔山剛轉過身，腳底傳來的震動已經變了調——不是悶響，是密集的引擎轟鳴，從南北兩個方向同時碾過來。
“連長！”九班長王鐵鎚壓低嗓子，“南北都有車！”
張大勇已經趴在岩石後，望遠鏡抵在眼前。
南麵公路拐彎處，五輛軍用卡車搖搖晃晃駛來。
車廂堆得老高，帆布蓋著，但從車轍的深度看，裝的是重貨。
領頭一輛卡車前麵，有輛吉普開道。
北麵更嚇人。
車燈連成一條望不到頭的白河，從德川方向潰下來。
坦克引擎的咆哮混著喇叭聲，老遠就聽得人心頭髮緊。
“全卡在這條路上了。”張大勇放下望遠鏡，“南麵五輛是彈藥車，北麵是潰兵。”
祁佔山盯著南麵那支車隊。
距離還有一百五十多米，車速不快，開得大搖大擺。
吉普車後座有人影在動，手臂揮舞，像是在說什麼。後麵卡車上，幾個士兵從帆布縫隙探出頭，朝北麵指指點點。
“他們沒發現我們。”老李頭的聲音從旁邊掩體傳來。
“正好。”張大勇把子彈推上膛，“全員埋伏，等南麵車進射程。先打輪胎，別炸彈藥車。”
命令悄無聲息傳下去。
祁佔山趴回射擊位，步槍抵肩，眼睛盯著瞄準鏡裡的十字線。
十字線中心，是領頭卡車左前輪的胎麵。
風從江麵吹來，帶著硝煙和柴油味。
他輕輕調整呼吸。
……
南麵公路。
樸正煥坐在吉普車後座，身子前傾，手拍在副駕駛靠背上。
“開穩點！晃什麼晃！”
司機縮了縮脖子：“路不平，營長。”
“路不平？”樸正煥嗤笑，“等到了德川，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戰場！”
他扭頭朝後麵卡車喊——車窗開著，聲音飄在風裡：
“都打起精神！這次補充了新人，彈藥管夠！到了前線，讓那群華夏佬見識見識什麼叫正規軍！”
後麵卡車上傳來鬨笑。
一個瘦高個士兵從帆布下探出半截身子，揮舞著手裡的步槍：“營長放心！上次是他們運氣好，這次非把場子找回來不可！”
“對！報仇！”
“讓他們知道厲害！”
叫囂聲此起彼伏。
樸正煥很滿意，靠回座椅，從懷裡摸出煙盒。
煙叼在嘴上，副官趕緊湊過來點火。
火柴劃亮的一瞬。
吉普車正轉過最後一個彎道，斷橋的輪廓出現在前方兩百米處。
癱在路中間的坦克、燒毀的車輛、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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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司機的聲音變了調。
樸正煥擡頭。
他看見了斷橋。
也看見了北麵湧來的光河。
更看見了高地上——那些突然從岩石後站起的人影。
“敵——”
副官隻喊出一個字。
**砰！**
很輕的一聲，像是樹枝折斷。
副官身子往後一仰，額頭上多了個小小的黑洞。
血還沒濺出來，人就軟在了座位上，手裡那盒火柴啪嗒掉在車底闆。
樸正煥僵住了。
嘴裡的煙掉在腿上，燙穿了軍褲，他沒感覺。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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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領頭卡車的左前輪炸了。
不是槍打的，是彈藥箱從傾斜的車廂滾下來，砸中了什麼——可能是雷管，也可能是別的。
總之爆炸發生了，氣浪把卡車整個掀翻，火焰騰起三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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