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風變了。
祁佔山站在鷹嘴石邊，臉朝著北麵。
風從那邊刮過來，帶著硝煙味，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焦土、汽油、血腥，混在一起。
他鼻子動了動，耳朵豎起來。
槍聲從三所裡方向傳來，已經不像昨天那樣密集，但更遠的地方——北邊，西邊，東邊，全是炮聲。
悶雷一樣，滾過天際。
“大總攻開始了。”張大勇爬上來，站在他身邊，眼睛望著北方地平線上升起的煙柱，“圍上了。”
祁佔山點頭。
他能感覺到——大地在輕微震動。不是炮擊的震動，是成千上萬人移動，是坦克履帶碾過凍土，是整條戰線在收緊。
“咱們的任務還沒完。”張大勇說，“堵住南逃的路，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過去。”
話音剛落，下麵公路就傳來動靜。
引擎轟鳴。
不是一兩輛，是一串。
“準備戰鬥！”
陣地上瞬間活了。
戰士們從工事裡躍起，槍架好，手榴彈擺開。
偽軍和土耳其俘虜被趕到山坳裡，由老李頭帶著兩個兵看著——胖子蹲在最前麵，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祁佔山趴在機槍位旁邊。
眼睛盯著公路拐彎處。
第一輛車冒頭了。
吉普，開得歪歪扭扭，車頭有彈孔。
上麵坐著四個外國兵，鋼盔歪著，滿臉土。
接著是第二輛，卡車，車廂裡擠滿了人，有的還纏著繃帶。
第三輛，第四輛……
潰兵。
祁佔山心裡明鏡似的——北邊的包圍圈合攏了，這些人想從三所裡南逃。
“打不打？”王鐵鎚問，手指搭在扳機上。
“等。”張大勇沉聲說，“放近了，打頭打尾，中間堵死。”
車隊越來越近。
祁佔山數了數：吉普三輛，卡車八輛，還有兩輛裝甲車殿後。至少一個營的兵力。
距離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打！”
張大勇的吼聲和槍聲同時炸開。
王鐵鎚的機槍噴出火舌，子彈像鞭子一樣抽在頭車輪胎上。
吉普猛地打滑，橫在路中間。
後麵卡車剎車不及，哐當撞上去。
亂了。
車上的兵跳下來，有的往路邊溝裡滾，有的趴在車後開槍還擊。
但七連佔著地利。
子彈從高處傾瀉下去，手榴彈一顆接一顆往下扔。
爆炸聲混著慘叫聲，公路上很快亂成一鍋粥。
祁佔山瞄準一個指揮的軍官。
砰！
軍官倒下。
但敵人太多了。
裝甲車上的機槍開始還擊，子彈打在鷹嘴石上，碎石亂飛。
“炮！”張大勇喊，“打掉裝甲車！”
平射炮早就準備好了。
轟！
一炮打在裝甲車側麵，鋼闆炸開個口子，機槍啞了。
另一輛裝甲車調轉槍口，但祁佔山已經帶人摸下去了。
他們從側麵斜坡滑下去，繞到車隊後方。
手榴彈雨點般扔過去。
轟轟轟！
最後一輛卡車油箱被擊中，炸成一團火球。
退路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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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打了半個多小時。
公路上躺滿了屍體和傷員，剩下的敵人要麼投降，要麼鑽進了路邊山林。
七連抓了一百多個俘虜。
張大勇讓人把俘虜集中到山坳裡，跟之前的偽軍和土耳其兵蹲在一起。
好傢夥，山坳快蹲滿了。
“連長，這得有幾百多人了吧？”老趙頭咂舌，“咱們一個連，抓了一個營的俘虜？”
“還沒完呢。”祁佔山說。
他走到公路上，檢查那些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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