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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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餘燼
一九四一年八月三日，黃昏。
黃崖洞，旅指揮所。
淩天在洞口站了很久。
太陽落到山後麵去了。西天的雲燒成一片橘紅，把整個太行山都染成暖融融的顏色。山風吹過來，沒有了硝煙味，隻有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參謀長從洞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疊紙。
“旅長，各團的戰報都報上來了。”
淩天接過那疊紙，沒急著看。
“傷亡統計出來了？”
參謀長點頭。
“初步統計。詳細的還要等幾天。”
淩天看著那些紙。
最上麵是新一團的。李雲龍的字歪歪扭扭，但數字寫得清楚：戰前四千人，現在三千三百人。傷亡七百，其中犧牲二百三十一。
他翻到第二頁。
新二團。丁偉的字工整些：戰前三千八百人，現在三千二百人。傷亡六百，其中犧牲一百九十七。
第三頁，獨立團。
孔捷的字一筆一劃，像刻出來的：戰前三千六百人，現在一千一百人。傷亡兩千五百，其中犧牲八百四十三。
淩天的手指在這頁紙上停了一下。
八百四十三。
獨立團打沒了三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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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往下翻。
新三團。孫德勝不在，是王根生代筆的：戰前三千二百人，現在一千零五十人。傷亡兩千一百五十，其中犧牲七百二十六。
新四團。趙誌剛的字寫得密密麻麻：戰前三千二百人，現在兩千六百人。傷亡六百，其中犧牲一百八十七。
一團、二團、三團、四團的戰報也都在。傷亡少一些，加起來也有一千多人。
他把所有戰報看完。
總數：戰前三萬七千人，現在約三萬二千五百人。傷亡四千五百人，其中犧牲約一千八百人。
參謀長在旁邊輕聲說：“旅長，犧牲的同誌，名單正在整理。”
淩天點點頭。
他把那疊紙折好，放進懷裡。
“告訴各團，好好休整。犧牲的同誌，按新標準發撫恤。”
參謀長去發報。
淩天站在那裡，看著最後一點餘暉慢慢消失在天邊。
八月四日，淩天去了獨立團。
從黃崖洞到獨立團駐地，六十裡山路。他騎馬去的，走了大半天。
路上看見不少痕跡。燒焦的莊稼，炸塌的房屋，新埋的墳包。每隔幾裡就能看見一堆新土，插著簡陋的木牌，上麵寫著犧牲戰士的名字。
他勒住馬，看了一會兒。
然後繼續走。
下午三點，他到了獨立團駐地。
孔捷在團部門口等他。
左腿纏著繃帶，走路一瘸一拐的。看見淩天，他敬了個禮。
“旅長。”
淩天點點頭。
“傷怎麼樣？”
孔捷低頭看了看腿。
“沒事。皮肉傷。”
淩天看著他。
“八百四十三。”
孔捷沉默了一下。
“旅長，獨立團的兵，沒給咱們丟人。”
淩天沒說話。
他跟著孔捷走進團部。
裡麵很簡陋。一張桌子，幾條板凳，牆上掛著地圖。桌上放著一疊紙，是陣亡名單。
淩天坐下。
孔捷也在對麵坐下。
兩人沉默了很久。
孔捷先開口。
“旅長，新三團那些兵，都是好樣的。”
淩天點點頭。
“孫德勝呢？”
“在醫院。醫生說，命保住了，但左胸的傷，以後可能乾不了重活。”
淩天沉默了一下。
“活著就好。”
孔捷看著他。
“旅長，我有個請求。”
淩天點點頭。
“說。”
孔捷從桌上拿起那疊陣亡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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