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戰士悄悄出了客棧。
他們摸到鎮子西頭的土匪窩——一座破敗的廟宇。廟裡燈火通明，傳出喝酒劃拳的聲音。
淩天躲在暗處觀察。廟門口有兩個土匪放哨，但都抱著槍打瞌睡。
“你們在這兒等著。”淩天低聲吩咐，然後像狸貓一樣摸過去。
他繞到廟後，翻牆而入。後院靜悄悄的，隻有一間廂房還亮著燈。
淩天舔破窗紙往裡看。屋裡，黑山豹正在和一個女人說話。那女人三十來歲，穿著普通，但氣質不像山裡人。
“姐，黔軍那幫孫子越來越過分了。”黑山豹灌了口酒，“今天又克扣咱們三成的買路錢。”
女人歎氣：“沒辦法，誰讓人家有槍有炮。咱們能在這兒立足，已經不容易了。”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黑山豹砸桌子，“實在不行，咱們另找地方！”
“去哪兒？雲南龍雲的地盤？四川劉湘的地盤？哪兒都不如這兒。”女人冷靜分析，“七星關天險，易守難攻。隻要守著這兒，就有飯吃。”
淩天心中一動。這女人不簡單，說話條理清晰，像是讀過書。
他繼續聽。
女人又道：“不過，最近我聽說，紅軍要過黔滇邊境。如果真是這樣，七星關恐怕要變天了。”
“紅軍？”黑山豹疑惑，“就是跟蔣委員長打仗的那些人？”
“對。我有個表弟在貴陽讀書，寫信說紅軍厲害得很，國軍幾十萬人都擋不住。”女人壓低聲音，“如果紅軍真來了，咱們得早做打算。”
“什麼打算？”
“兩條路：一是跟紅軍合作；二是趁亂撈一筆，然後遠走高飛。”
黑山豹沉思。
淩天聽到這裡，心中有了計較。他悄悄退出去，回到客棧。
五、策反
第二天上午，淩天單獨來到廟裡，求見黑山豹。
“淩老板有事？”黑山豹很意外。
“有事，而且是大事。”淩天開門見山，“豹爺，我是紅軍。”
黑山豹臉色大變，伸手摸槍。
“別急。”淩天平靜地說，“我要想害你，昨晚你就死了。”
“你……”
“我聽到你和你姐姐的談話了。”淩天道，“你說得對，七星關要變天了。紅軍主力很快就會到，七星關守不住。”
黑山豹盯著他：“你想怎麼樣？”
“合作。”淩天直言，“你幫我們拿下七星關，我保你和你的人平安，還可以給你們一筆安家費。”
“我憑什麼信你？”
淩天掏出一張紙：“這是紅軍的布告，上麵有朱、毛的簽名。紅軍說話算話，從不欺壓百姓。”
黑山豹接過布告，看了半晌。他雖然識字不多，但“打土豪分田地”“不拿群眾一針一線”這些話還是看得懂的。
“你們……真不欺負老百姓？”
“真不。”淩天認真道，“紅軍是為窮人打天下的隊伍。你們雖然當過土匪，但隻要改邪歸正，紅軍歡迎。”
黑山豹猶豫了。他當土匪也是被逼的——地主霸占了他家的田，爹娘被逼死，他走投無路才上山。這些年，他搶過商人，但從不禍害窮苦百姓。
“我需要跟我姐商量。”
“請便。”
六、內應
下午，黑山豹帶著他姐姐來見淩天。
女人叫黑玉蘭，果然讀過幾年私塾，說話辦事比黑山豹穩重得多。
“淩長官，”黑玉蘭道，“我們可以幫忙，但有幾個條件。”
“你說。”
“第一，打下七星關後，我們要三百大洋安家費，讓我們離開這裡，去別處過日子。”
“可以。”
“第二，我弟弟手下有十幾個兄弟，家裡都是窮苦人，是被逼上山的。請紅軍不要追究他們以前的罪過。”
“隻要沒血債，可以既往不咎。”
“第三，”黑玉蘭看著淩天，“請淩長官答應，永遠不把我們當過土匪的事說出去。我們想重新做人。”
淩天點頭：“我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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