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入仲夏,贛西大地萬物競茂。在贛西行政公署的有效治理下,這片飽經戰火與變革的土地,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機。
公署籤押房內,窗明幾淨。單天東擱下手中的毛筆,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角,目光落在剛剛匯總完成的《贛西地區階段性總結報告》上。紙麵上的數字,清晰地勾勒出他們這支力量在短短數月內創造的奇跡:
控製區域: 已穩固掌控山陽、龍泉、遂川三縣全境,及其下轄百餘村鎮,實際控製區域縱橫近二百裡,影響範圍更廣。
轄下人口: 登記在冊戶籍逾八萬戶,丁口近四十萬。源源不斷的流民仍在從周邊清統區湧入,尋求庇護與田地。
軍事力量: “火種軍”主力作戰部隊經過整訓補充,已達五個滿編營,加上直屬偵察連、警衛通信排及初步建立的炮兵隊,總兵力超過五千。此外,各鄉各村建立的民兵、守備隊人數亦超過四千,雖裝備訓練不及主力,卻足以維持地方,並為主力提供雄厚兵源。
政令通行: 行政公署架構已然穩固,五大部門運轉日漸順暢。新稅製、土地法令、治安條令等在控製區內基本暢通無阻,舊有的保甲體係被徹底廢除,新的村一級管理委員會成為政令直達基層的觸角。
民心向背: 此乃報告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得益於徹底的土地改革和遠輕於前朝的稅賦,以及夜校、蒙學帶來的文化啟蒙,底層民眾對“火種軍”和新政權的擁護幾乎達到狂熱地步。“跟著單軍師,有田種,有飯吃,有盼頭!”已成為控製區內婦孺皆知的共識。
單天東起身,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地圖前。代表控製區的紅色區域,已從最初山陽那不起眼的一點,燃成了如今頗具規模的一片,如同在青灰色的舊版圖上烙下了一塊鮮明而熾熱的印記。
他信步走出籤押房,來到公署旁的瞭望台。放眼望去,龍泉縣城內外,秩序井然。街道上,往來行人麵色從容,商販叫賣聲不絕於耳;城外的田野裡,禾苗青翠,農民們正在辛勤勞作,田頭那些寫著“張記”、“李記”的木牌,在陽光下分外醒目;更遠處,新開闢的練兵場上,傳來士兵們操練的雄壯口號聲。
這一切,都與數月前初至此地時的凋敝與惶恐形成了鮮明對比。一股欣慰與豪情在他胸中湧動。他們成功了,至少在這片土地上,他們初步實現了“耕者有其田”的承諾,建立了一個迥異於舊時代的新秩序。
“軍師,”周文煥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臉上帶著同樣的感慨,“回想數月前,我等尚在山陽苦苦支撐,如今竟有這般基業,真如夢幻一般。”
“這不是夢,文煥先生。”單天東目光深遠,“這是千千萬萬民眾用雙手和汗水,與我們一同創造的新現實。”
然而,這“新現實”的影響,早已超越了贛西的邊界。
“分田地、立新規”的事跡,伴隨著往來商旅的駝鈴、逃難民眾的口耳相傳,如同長了翅膀的風,迅速向四周擴散。
在毗鄰的安仁縣,佃農們蹲在田埂上,聽著從龍泉回來的貨郎唾沫橫飛地講述那邊“泥腿子當家作主,家家有田契”的奇聞,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又無比渴望的光芒。
在更遠的永豐縣,深山裡的炭工們,在夜晚的篝火旁,低聲議論著“火種軍”的名號,將那支傳說中“不搶窮漢、專打土豪”的隊伍,視為救世的希望。
甚至在一些尚未被波及的縣城茶館裡,也時有膽大之人,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偷偷傳閱著不知從何處流出的、用粗糙黃紙印製的《贛西新稅製簡章》或《啟蒙讀本》殘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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