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構的藍圖已然繪就,但要讓這名為“贛西行政公署”的機器真正轟鳴著運轉起來,還需要填充無數的齒輪與螺釘。會議結束後,單天東並未停歇,立刻投入了更為繁重和精細的組建工作中。
首先是人選。五大部門,尤其是內政、財政、工農三部,需要大量熟悉具體事務、具備一定文化且相對可靠的人員。單天東採取了“三三製”原則:三分之一來自山陽老骨幹和軍隊中轉業的識字士兵,他們忠誠可靠,是新政權的核心;三分之一來自龍泉、遂川等地投誠並經過嚴格審查、表現積極的舊吏員,他們熟悉地方情況和傳統行政流程;最後三分之一,則大膽啟用在土地改革、夜校學習或生產勞動中湧現出的貧苦農民、工匠積極分子,他們雖缺乏經驗,但立場堅定,代表著新政權的根基。
一時間,原本冷清的龍泉縣城(如今是公署駐地)變得熙熙攘攘。不斷有人手持蓋著紅印的調令文書,從各地趕來報到。臨時劃撥給各部的院落裡,充滿了緊張的忙碌氣息:分配辦公房間,搬運案牘卷宗,製作名刺印信,熟悉新的規章流程……一種全新的、不同於舊式衙門暮氣的活力在悄然滋生。
在單天東的親自主持下,一係列奠基性的政策法規也開始密集出台:
《贛西行政公署組織條例》明確了公署與下屬各部的權責關係,確立了行政長官負責製與重要事務集體議決相結合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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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改革暫行條例補充細則》對土地分配中的各類特殊情況(如軍屬、孤寡、自耕農等)做出更細緻規定,並明確了土地買賣的限製,防止土地兼並再次發生。
《新稅製簡章》廢除了舊朝絕大部分苛捐雜稅,確立了以田畝稅和商業交易稅為主的簡易稅製,稅率遠低於前朝,並強調稅收“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民兵與地方治安條令》在主力部隊之外,開始在各村組建不脫產的民兵隊伍,負責維持地方治安,並作為兵員儲備。
《公務人員行為守則》則對所有新晉官員和吏員提出了基本要求:廉潔奉公,不得收受賄賂;勤勉任事,不得推諉拖延;平等對待民眾,不得作威作福。
這些條文被大量抄錄,不僅張貼於公署門外,更由新組建的宣傳隊和下鄉工作隊帶到每一個村鎮,向民眾宣講。“規矩立起來了”,這是普通百姓最直觀的感受,他們開始意識到,這支“火種軍”不僅會打仗分田,是真的要建立一種前所未有的新秩序。
單天東的案頭,堆滿了各部報送的規劃和請示。他事必躬親,仔細審閱。趙大勇送來的《全軍整訓及擴編方案》,他著重強調了政治教育和戰術協同;周文煥呈報的《地方鄉約改良及司法審判流程》,他加入了“陪審”和“公審”的初步設想;張算盤報來的《稅賦徵收及庫銀管理章程》,他嚴格規定了收支兩條線和定期審計製度;工農部呈上的《春耕督促及水利興修計劃》,他親自修改,要求將新技術推廣與組織民眾互助生產結合起來。
工作量巨大,常常秉燭至深夜。周文煥見他眼布血絲,勸道:“軍師,諸多細務,不必事事親力親為,當心身體啊。”
單天東揉了揉眉心,搖搖頭:“製度初立,根基未穩,方向不能有絲毫偏差。此刻多費一分心,日後便能少走十裡彎路。我們是在為未來奠基,這基石,必須打得正,打得牢。”
他最掛心的,還是教育部和啟蒙教材的編纂。在繁忙的政務間隙,他親自執筆,融合簡單的識字、算術、自然常識,以及“人人平等”、“勞動創造價值”、“團結協作”等核心觀念,編寫著《新蒙學讀本》和《農工兵三字經》。他知道,思想的革新,遠比軍事的征服更為深遠和艱難。
這一日,公署正堂再次濟濟一堂。五大部門的主要官員齊聚,舉行第一次正式的政務會議。各部門彙報了組建進度、當前要務及麵臨的困難。雖然依舊能看出一些生澀和忙亂,但整個體係已經初步具備了溝通上下、協調左右的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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