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情報司與商貿總局的成立,如同給高速運轉的“火種”機器注入了更為精密的潤滑油和更敏銳的感官神經。在單天東的親自督導下,這兩大機構迅速展現出強大的能量。
總情報司的院落深處,王老黑麵前的東南地圖日益充實。來自廣東、湖南、乃至更遠方向的情報,通過不同的渠道,化作一個個細小的符號,被標註在地圖上。
“軍師,左宗棠動了。” 王老黑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是專註,“其先鋒約五千人,由悍將劉典率領,已出韶關,正沿北江向贛南邊境移動。主力約兩萬,由左宗棠親自坐鎮,仍在廣州府周邊集結,徵調船隻糧秣,動作不疾不徐,甚是穩健。”
他指著地圖上幾個點:“我們的人冒險接近其營地觀察,楚軍軍紀森嚴,營壘規整,非張必祿之流可比。另據廣州城內眼線密報,左宗棠極為重視後勤,已行文廣東、江西兩省,嚴令保障糧道,並大量採購西洋火藥、軍械。”
單天東凝視著地圖上那支正緩緩北壓的藍色箭頭,微微頷首:“果然是用兵老成,不求速勝,先求不敗。繼續盯緊,尤其是其主力確切的出發日期和選擇的進軍路線,我要第一時間知道。”
“明白。我們已啟用了一條備用的信鴿線路,確保消息能最快傳回。”
與此同時,商貿總局的運作也漸入佳境。錢老商人展現了驚人的組織和談判能力。他派出的商隊,打著“贛閩商行”的旗號,活躍在各省交界和沿海港口。
一支前往潮州的商隊,用上好的木材和桐油,從一家與洋行有聯繫的商號那裡,換回了一批緊要的硫磺和硝石,大大緩解了火藥作坊的原料壓力。
另一支深入湖南的商隊,則利用湘西對食鹽的迫切需求,不僅換回了糧食,更意外地獲得了幾本珍貴的西洋工程學和地理圖冊,被立刻呈送單天東案頭。
而依託漳州港建立的聯繫,也開始顯現效果。有膽大的海商,趁著夜色用小船運來了幾箱被稱為“奎寧”的藥材,這對於控製區內在夏季頻發的瘧疾,無疑是雪中送炭。
更重要的是,這些商隊完美地扮演了情報觸角的角色。
前往廣東的商隊,借洽談生意之名,大緻摸清了左宗棠主力集結地的周邊地形和道路狀況。
在湖南活動的商人,則聽到了關於湘軍內部對左宗棠獨攬東南軍務頗有微詞的風聲,這或許未來能加以利用。
甚至與海商的接觸中,也零星聽到了一些關於北方朝廷正在與英法兩國交涉,可能尋求借款或購買新式軍火以對付“南方叛亂”的模糊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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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這些信息,無論巨細,都被隨行的情報人員記錄、加密,通過各自的渠道,流水般匯入贛州總情報司的研判科。在那裡,專業人員將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去偽存真,交叉比對,試圖拚湊出更完整的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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