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鎮遠’……”
“棄艦！”林永升閉上眼睛，“讓官兵乘救生艇。”
命令下達。三艘完好的清軍鐵甲艦開始轉向北逃。而被重創的三艘，官兵開始棄船。
鄧百川看到了逃跑的三艦：“追！”
“司令，”副官提醒，“咱們追不上。德國艦航速十六節，咱們最快隻有十四節。而且……咱們的彈藥不多了。”
鄧百川咬牙。他知道副官說得對。這場海戰，他們贏了，但贏得很慘——擊沉一艘，重創兩艘，但讓三艘跑了。而自己這邊，“定海”號中彈三發，死傷三十餘人；“平海”號輪機受損，速度大減。
“停止追擊。”他最終下令，“打撈落水清軍，接收投降艦隻。給大帥發報：海戰結束，擊沉敵艦一艘，重創兩艘，俘獲三艘。敵三艦逃往旅順。我艦‘定海’、‘平海’輕傷，可繼續作戰。”
電報發出時，海麵上飄滿了落水的清軍水兵。共和國的艦艇放下小艇，開始打撈。有些水兵反抗，被擊斃；大多數，選擇了投降。
林永升被救上“定海”號時，渾身濕透，臉色灰敗。他看著鄧百川，苦笑：“你們那種能潛水的船……到底是什麼？”
鄧百川沒回答，隻是問：“旅順還有多少守軍？”
林永升沉默片刻，最終說：“水師營三千人，岸防炮台十二座，都是老式的。你們要是打……守不住。”
鄧百川點頭，讓人帶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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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艦橋上，看著北方。旅順，那個在另一個時空中見證過無數屈辱的軍港，現在，近在眼前。
但他不能打。艦隊需要休整，需要補給，而且……大帥的命令是鞏固威海衛，不是開闢新戰場。
“返航威海衛。”他下令。
共和國海軍的第一場大海戰，以擊沉一艘、俘獲三艘、重創兩艘的戰績，結束了。
但這場勝利的代價，很快就會顯現。
漢城，景福宮，同日午時
日本陸軍少將山縣有朋走進勤政殿時，朝鮮國王李熙正坐在王座上發抖。這個四十三歲的國王，經歷過父親大院君專權，經歷過王妃閔妃被弒，現在，又經曆日本人闖宮。
“陛下，”山縣有朋的漢語很生硬，但足夠清晰，“朝鮮內亂，危害我大日本帝國僑民安全。我軍不得已入駐，是為保護僑民，維護朝鮮穩定。”
李熙嘴唇哆嗦：“將軍……將軍要如何？”
“很簡單。”山縣有朋走到地圖前，“第一，朝鮮從此為大日本帝國保護國，外交、軍事由日本指導。第二，開放釜山、元山、仁川為日本租界，日本可在租界駐軍。第三，朝鮮海關由日本管理，關稅收入半數歸日。第四……”
他一連說了十條，每一條都是在抽朝鮮的血。
李熙癱在王座上，說不出話。
這時，一個朝鮮大臣忍不住了：“將軍！此等條款，與亡國何異？我朝鮮乃大清藩屬，你們……”
砰！
槍聲響起。那個大臣倒在血泊中，眉心一個血洞。
山縣有朋吹了吹槍口的煙：“還有誰有意見？”
殿內死寂。隻有李熙壓抑的抽泣聲。
“簽字吧，陛下。”山縣有朋把早已擬好的《日朝保護條約》推到李熙麵前，“不簽，今天死的就不止一個人了。”
李熙顫抖著手，拿起筆。筆尖在紙上懸了很久，最終落下。
字簽了，國賣了。
山縣有朋滿意地收起條約，走出勤政殿。殿外，日本兵正在換崗，太陽旗插滿了景福宮的屋頂。
“給東京發電，”他對副官說，“朝鮮已入我手。下一步，可著手準備滿洲事宜。清廷內亂，南有叛軍，北有列強，正是我大日本帝國千載難逢之機。”
“那……南邊的單天東呢？”
“他？”山縣有朋笑了，“他要是聰明，就該和我們合作。要是不聰明……等我們拿下滿洲，再收拾他也不遲。”
野心，像野草一樣在朝鮮的土地上瘋長。
而這份野心瞄準的，是整個東亞。
北京，養心殿，五月廿七，申時
同治看著兩份幾乎同時到達的急報，手在抖。
第一份來自旅順：“我海軍六艦南下接應威海衛殘部，於台灣海峽遭賊軍伏擊。‘鎮遠’沉沒，‘定遠’、‘靖遠’重創被俘，‘來遠’、‘濟遠’、‘經遠’三艦逃回旅順。賊軍有能潛水之怪船，發射魚雷，防不勝防。”
第二份來自朝鮮：“日軍三千人佔領漢城，逼朝鮮王簽《保護條約》。日軍在仁川、釜山增兵，似有北進滿洲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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