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靠進口，後勤靠搶，打不起持久戰。
“那……我們怎麼辦？”她問。
單天東站起來，走到牆上的作戰地圖前。地圖上，紅色箭頭從三個方向刺向北方：山東方向，吳開山的第五軍；淮河方向，陳大勇、高虹水、段誌龍、嶽勝的四個軍；河南方向，劉永福、趙鐵柱的兩個軍。
三把尖刀，但每一把都不夠鋒利。
“我在想……”單天東的手指停在淮河，“加快步伐，吃掉李鴻章的大軍。不管傷亡多少，儘快拿下。這樣，我們的戰線就能連成一片，從山東到河南，再到淮河，整個華北平原，就都在我們控製之下。”
他轉身，看著林玥：“然後以談判為契機，穩住列強，全力進攻。在列強反應過來之前，把戰線推到黃河，推到河北，推到……北京城下。”
林玥眼睛亮了：“能行嗎？”
“不知道。”單天東搖頭，“但這是唯一的機會。同治剛清洗完恭王一黨，朝局不穩。列強雖然插手，但各懷鬼胎，不會真的聯合出兵。如果我們能在一個月內吃掉李鴻章，拿下山東全境，兵臨直隸……列強就得重新考慮他們的立場。”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快速寫下一道命令：
“淮河前線陳、高、段、嶽四部：不計傷亡，不惜代價，七日內必須全殲李鴻章部。山東吳部：加速西進，十日內必須拿下濟南。河南劉、趙二部：暫停進攻，轉入防禦，牽製清軍北線兵力。”
寫完，他叫來原奇山：“立刻發出去。用最快的方式。”
“是！”警衛長原奇山接過命令，匆匆離去。
單天東重新坐下，看著那摞陣亡名單。他知道，這道命令下達後，名單會變得更長，長得可能超出他的承受能力。
但戰爭就是這樣。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你要贏，就得有人死。
“玥兒，”他輕聲說，“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了冷血的屠夫，你會恨我嗎？”
林玥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你不會。因為你知道為什麼而戰。為了這些人，”她指著陣亡名單，“為了他們的家人，為了所有不想再跪著活著的中國人。”
單天東握緊她的手，沒說話。
窗外，夜色深沉。
一場決定性的總攻，即將開始。
台灣海峽，五月廿七，卯時
鄧百川站在“定海”號鐵甲艦的艦橋上，手裡舉著望遠鏡，鏡片裡，六艘黑色的戰艦正從東南方向駛來。
那是清廷從德國購買的鐵甲艦，排水量三千五百噸，主炮240mm，副炮150mm，航速十六節。六艘，編成一支完整的艦隊，懸掛著黃龍旗，正以戰鬥隊形向北方航行。
目標是旅順——清廷在北方唯一還能控製的良港。
“司令，”航海長報告，“距離二十五海裡，航向西北，速度十四節。預計兩個時辰後進入攻擊範圍。”
鄧百川放下望遠鏡。他知道這一仗必須打。如果讓這六艘鐵甲艦到達旅順，清廷就有了海上反擊的能力，就能威脅威海衛，威脅共和國的海上補給線。
但怎麼打？
共和國海軍主力都去了威海衛，留在南方的隻有兩艘鐵甲艦（“鎮海”號還在修理）、四艘潛艇、以及一些小型艦艇。而對麵是六艘全新的德國鐵甲艦，火力、防護、速度都佔優勢。
“潛艇到位沒有？”鄧百川問。
“四艘潛艇已在前方十海裡處設伏，‘蛟龍’、‘海鯊’在左，‘夜叉’、‘潛蛟’在右，均已下潛至攻擊深度。”
“好。”鄧百川深吸一口氣，“命令：我艦隊以‘定海’、‘平海’為前鋒，‘飛龍’、‘翔鳳’、‘騰蛇’三艦為後衛，組成楔形陣，迎敵。潛艇部隊伺機發動魚雷攻擊。”
命令下達。共和國海軍這支臨時拚湊的艦隊開始轉向，迎向六倍於己的敵人。
辰時三刻，雙方距離八海裡。
清軍艦隊旗艦“鎮遠”號（與歷史上的北洋水師旗艦同名）上，管帶林永升舉著望遠鏡，看著對麵那支小小的艦隊，眉頭緊鎖。
他是福建水師的老將，參加過馬尾海戰，見識過法國艦隊的厲害。現在他指揮著六艘德國造的新式鐵甲艦，本以為是碾壓局，但對麵那兩艘鐵甲艦……看著不對勁。
“管帶，”大副說，“賊軍隻有兩艘鐵甲艦，三艘木殼艦，咱們六對五，穩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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