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用宗族、用恐懼、用幾百年的舊規矩，把老百姓綁在戰車上。我們強攻，殺的就是老百姓；我們不攻，就被困死在這裡。”
“那怎麼辦？”高虹水問。
單天東走回地圖前：“雙管齊下。軍事上，要破寨；政治上，要攻心。”
他看向陳大勇：“從南昌兵工廠調二十台農用拖拉機過來，加裝五毫米鋼闆，改造成‘土坦克’。正麵和頂部防護，能擋土炮霰彈和鳥銃。用這個開路，掩護步兵衝過壕溝，炸開寨門。”
陳大勇眼睛亮了：“這個辦法好！土炮打不穿鋼闆，鳥銃更不行！”
“但這是治標。”單天東繼續說，“治本的辦法，在這裡。”
他從隨身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文件，遞給陳大勇。
文件標題是：《河北土地改革臨時辦法》。
陳大勇快速瀏覽，越看眼睛越亮。文件核心三條：
第一，破寨後隻誅首惡（寨主、團總），協從不同，立功者賞。
第二，沒收寨主土地，按人口分給佃戶和貧農，地契當場燒毀，新地契當場發放。
第三，分田後三年不征糧，隻收一成農業稅，用於地方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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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陳大勇聲音發顫，“這要是真能實行，河北百姓……”
“會簞食壺漿以迎王師。”單天東接過話，“現在，立刻組織宣傳隊。把這三條寫成傳單，用弓箭射進各寨。組織河北籍俘虜喊話，用鄉音，講人話。告訴他們：共和軍不是長毛，是來幫窮人翻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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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再加一條：凡是開寨門迎我軍者，為首者記功，賞田二十畝。”
命令如旋風般下達。
七月初九，二十台改裝好的拖拉機運抵安陽。
士兵們圍著這些“鐵怪物”嘖嘖稱奇。拖拉機前端加裝了傾斜的鋼闆，像烏龜殼；頂部也有鋼闆覆蓋，留出觀察孔；後麵拖著個鐵皮車廂，能坐一個班的步兵。
高虹水親自指揮測試。一台拖拉機開到漳河灘上，對麵架起一門土炮。
“放！”
轟——！土炮噴出火光，霰彈如雨點般打在鋼闆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煙塵散去，鋼闆上隻有些白點和凹痕，完全沒打穿。
“好！”士兵們齊聲歡呼。
七月初十，總攻開始。
趙家莊外，五台“土坦克”排成一列，發動機轟鳴著，噴出黑煙。每台車後跟著一個連的步兵，刺刀雪亮。
寨牆上，趙文舉臉色煞白：“那……那是什麼怪物？”
沒人能回答。
土坦克開始前進，緩慢但堅定。壕溝？填土機在前麵開路。寨門？車後拖著炸藥包。
更緻命的是宣傳。
幾十個河北籍俘虜拿著鐵皮喇叭，用鄉音喊話：
“趙家莊的老鄉們！別給趙文舉賣命了！他在糧倉裡堆滿了糧食，卻讓你們餓肚子！”
“共和軍隻殺趙文舉這樣的惡霸，不分窮人的糧！破了寨，按人頭分田！三年不交租！”
“王老五！楊三！你們的孩子快餓死了吧？打開寨門，給孩子掙條活路！”
喊話聲中，土坦克衝到了寨門前。炸藥包點燃，轟隆一聲，包鐵皮的寨門被炸開一個大洞。
“衝鋒！”陳大勇揮刀。
但就在這時，寨牆上突然亂了。
五、人心破了·七月初十夜
王老五動手時，手裡隻有一把柴刀。
他等這個機會等了兩天。從看到傳單開始，從聽到喊話開始，從孩子餓得哭不出聲開始。
寨門被炸開的瞬間，寨牆上一片混亂。團丁們忙著堵缺口，趙文舉在箭樓上嘶聲大喊：“頂住！頂住！朝廷援兵就快到了！”
王老五對楊三使了個眼色。兩人悄悄摸到寨門內側——那裡有六個團丁把守，但都麵朝外，背對著寨內。
“誰？！”一個團丁聽到動靜，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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