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碗碗水，遞給站崗的士兵：“軍爺……喝口水吧。”
士兵們立正敬禮：“大爺，我們有紀律，不能拿百姓東西。”
“這哪是拿，是送的！”一個老者急了，“我活了七十歲，見過同治爺的兵，見過鹹豐爺的兵，沒見過你們這樣的兵——站在太陽底下幾個時辰，一口水都不喝百姓的！”
僵持中，一個連長跑過來，對士兵們說：“接了吧，說謝謝，喝完把碗還回去。”
士兵們這才接過碗，一飲而盡，然後鄭重地鞠躬：“謝謝大爺！”
老者們眼眶紅了。
單天東遠遠看著，嘴角露出笑意。他知道，最難破的城牆，已經開始鬆動了。
北京，總理衙門。
法國公使寶海把一疊文件重重摔在沈桂芬麵前，中文說得咬牙切齒：“沈大人！清國軍隊攻擊友軍，導緻邯鄲失守，這是嚴重的背信棄義！法蘭西要求嚴懲肇事者，賠償損失！”
沈桂芬頭皮發麻。他剛收到葉誌超的急報，說“法軍與賊軍勾結，開門獻城”，現在法國人又來倒打一耙。
“公使閣下，”他硬著頭皮說，“據我軍戰報，是貴軍首先向開城門的清軍開槍，導緻衝突升級……”
“那是製止逃兵！”寶海打斷，“按照協議，聯軍有權維持城防秩序！而清軍不但不配合，反而攻擊友軍，這不是叛變是什麼？”
沈桂芬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這時，英國公使威妥瑪慢悠悠地走進來，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寶海公使，消消氣。我聽說……貴軍在邯鄲損失了三十多人？哎呀，這可不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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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海臉色更難看。威妥瑪這話，明著勸解，暗裡嘲諷——誰讓你法國人想獨佔邯鄲、把美意兩國當陪襯的？現在玩脫了吧？
“威妥瑪爵士，”寶海強壓怒火，“大英帝國作為調停方，難道不應該譴責叛軍的行為嗎？”
“譴責？”威妥瑪攤手，“據我所知，叛軍入城後秋毫無犯，還允許貴軍體麵撤退。這比起某些軍隊在戰場上的表現……嗯，要文明得多。”
這話更毒了。寶海想起法軍在越南的屠殺暴行，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會談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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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海走後，威妥瑪對沈桂芬低聲說：“沈大人，實話告訴您，美國公使田貝已經向華盛頓報告，建議重新評估對共和政權的政策。如果單天東能拿下直隸，列強的態度……可能會變。”
沈桂芬的心沉到穀底。
同一時間，美國公使館。
田貝正在起草發往華盛頓的電報。這位精明的外交官在電文中寫道：
“觀察報告第47號：邯鄲戰役顯示，共和軍表現出令人驚訝的紀律性和戰術能力。他們能在激烈攻城戰中保持克製，能區分對待清軍和外軍，能在破城後迅速恢復秩序。這與清軍的腐敗無能形成鮮明對比。”
“建議：重新評估對華政策。若共和軍能在一年內統一長江以北，美國應考慮承認其為事實政權，並尋求經濟合作機會。關鍵在於——他們似乎對西方技術持開放態度，且比清廷更有效率。”
電報在當天下午發出。
而這份電報的副本，三天後會出現在單天東的案頭——秦風的間諜網，已經滲透到美國使館的譯電室了。
邯鄲城，知府衙門。
單天東在這裡做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組建“邯鄲市臨時人民委員會”。委員有七人：兩個本地開明士紳，三個分到田的貧農代表，兩個共和軍指派的幹部。委員會的第一項決議，就是宣布所有官地、逃亡官員土地收歸公有，租給無地農民，租金定為收成的15%。
“15%？”一個老農代表不敢相信，“以前趙扒皮收租，最少也是五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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