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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台，英國遠東艦隊旗艦“不屈號”。
斐利曼特少將站在艦橋上，手裡拿著兩份矛盾的報告。一份來自倫敦海軍部，要求他“評估叛軍海軍威脅”；一份來自北京公使館，轉述了李鴻章“請求英國海軍協助封鎖運河”的急電。
“少將，”副官小聲說，“‘海晏號’沉沒事件後，議會輿論壓力很大。如果我們再介入運河戰事，恐怕……”
“我知道。”斐利曼特打斷。他走到海圖桌前，手指點在運河入海口位置，“問題是，運河太窄，我們的軍艦進不去。就算進去，在那種河道裡，大口徑艦炮很難發揮，反而可能成為岸炮的靶子。”
他頓了頓：“而且，你注意到叛軍炮艇的戰術了嗎？他們不是單純炮擊，是配合步兵登陸，搶佔要地。這是標準的‘內河控製’戰術——英國人發明，用在印度和埃及的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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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官驚訝：“您是說……叛軍有懂現代海軍戰術的人？”
“不止。”斐利曼特從文件堆裡翻出一份情報，“根據俘虜口供，叛軍的造船廠在南昌，總工程師叫楚明，曾留學英國和德國。他們的潛艇、炮艇、甚至陸軍的拖拉機改裝的‘土坦克’，都是這個人設計的。”
他放下文件，望向西方——那是大陸的方向：“清廷花幾百萬兩銀子買我們的軍艦，卻連保養都做不好。叛軍自己造，雖然簡陋，但能用，而且用得很好。你說，哪邊更有未來？”
副官不敢回答。
同日，運河入海口外海。
日本軍艦“扶桑號”正在巡弋。艦長東鄉平八郎少佐——這個在另一個時空將成為“日本海軍軍神”的年輕軍官——舉著望遠鏡，仔細觀察著運河口的地形。
“少佐，”航海長報告，“河口寬僅三十丈，水深不足兩丈，我艦吃水兩丈四，進不去。”
東鄉放下望遠鏡：“那就派小艇。以‘保護僑民’名義，進去偵察。”
“可是少佐，叛軍有岸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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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看他們的反應。”東鄉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如果他們敢開炮，就有理由還擊。如果他們不敢……就說明他們心虛。”
兩艘武裝小艇放下，“扶桑號”的水兵劃著槳，駛向運河口。河口處，共和軍剛剛架設的兩門75mm岸炮陣地上，炮長看到了小艇。
“日軍？”炮長皺眉，“打不打？”
“大帥有令，”觀測手說，“外軍不主動攻擊，我們就不打。但如果他們進入射程……”
話音未落，一艘小艇突然轉向，直衝岸邊——那裡有個小漁村，理論上可能有“僑民”。
“警告射擊！”炮長下令。
轟！
一發炮彈落在小艇前方二十米，炸起衝天水柱。小艇緊急轉向，水兵們拚命劃槳後退。
東鄉在“扶桑號”上看到這一幕，眉頭緊鎖。警告射擊——這意味著叛軍既不想開戰，也不怕開戰。這種克製和自信，不像是虛張聲勢。
“撤吧。”他最終說，“發電給國內：叛軍控製運河口，戰術紀律嚴明。建議……暫避其鋒。”
柏林，德國外交部。
巴蘭德公使的電報被放在部長桌上。部長看完，沉吟良久：“中國人自己造的鐵甲炮艇？在運河裡打敗了清軍？”
“是的，部長。”亞洲司司長說，“更關鍵的是，根據我們在煙台的情報，英國人和日本人都選擇了觀望。這意味著，列強在華北的‘統一戰線’開始鬆動了。”
部長走到巨幅世界地圖前，手指點在山東位置：“巴蘭德想要膠州灣，但如果叛軍真能統一中國……也許我們該考慮，和勝利者做交易，而不是失敗者。”
“您的意思是……”
“先觀望。”部長轉身，“給巴蘭德發電：保持與叛軍的非正式接觸。如果他們在河北站穩腳跟……我們可以談。”
德州以北，運河拐彎處。
夏雷站在岸邊臨時搭建的觀察所裡，望遠鏡裡終於出現了那三艘鐵甲炮艇的身影。它們逆流而上，煙囪冒著煙，船頭的共和國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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