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糧食！告訴各大隊：就地征糧！這是征服者的權力！”
命令傳下去。日軍開始加速追擊，像一把脫鞘的刀，直插山東腹地。
但他們沒注意到，沿途的村莊都空了。井被填了，糧食藏了，連個活人都看不到。偶爾有老弱病殘留守，問什麼都搖頭，眼神裡是冷漠和仇恨。
更沒注意到，在他們後方，那些被“攻克”的陣地上，夜裡會出現黑影——那是共和軍的偵察兵在回收故意留下的完好武器，順便埋下地雷。
日軍第3大隊第二中隊，下士小林一郎在行軍帳篷裡，就著微弱的燭光寫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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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日記他從台灣帶到朝鮮，現在帶到中國。紙頁已經泛黃，邊角磨損，但每一頁都工整地記錄著“皇軍的榮光”。
今天這一頁，他寫得有些猶豫：
“八月初一，晴。今日我軍大捷，連克賊軍三道防線，追擊五十裡。繳獲甚多，但都是破舊裝備。中隊長說，這是因為賊軍倉皇逃跑，來不及帶走好的。
“奇怪的是，沿途村莊空無一人。我們在一個叫王家莊的地方想找水井，發現井口被大石堵死，還扔了馬糞。好不容易找到一口沒堵的，打上來的水有怪味，軍醫說可能被投了汙物。
“更奇怪的是俘虜。今天抓到三個賊軍傷兵，他們傷得很重，但眼神很……平靜。不像以前抓到的清兵那樣害怕。有個年輕士兵臨死前說：‘你們走不出山東。’我不明白什麼意思。
“晚飯是硬餅乾和繳獲的鹹菜。很多士兵拉肚子，軍醫說是水土不服。但我聽說，是村民在井裡下了葯。
“中隊長今天又訓話了，說三天內打到濟南。可我的靴子已經破了，很多士兵的腳都磨出水泡。我們走得太快了，輜重隊跟不上。
“希望明天能遇到肯賣糧食的村民。我還有一些軍票，想換點新鮮蔬菜。”
寫到這裡，小林停下筆。帳篷外傳來咳嗽聲、呻吟聲，還有軍官的嗬斥。遠處，黑暗中的原野像一頭蟄伏的巨獸，靜默地注視著這支孤軍深入的隊伍。
他把日記本合上，塞進背包最底層。
然後躺下，閉上眼睛。
夢裡，他回到了家鄉九州的海邊，聽到了海浪的聲音。
而不是這陌生的、充滿敵意的中國土地上的，死一般的寂靜。
吳開山站在運河南岸一處高地上，望遠鏡裡的景象讓他滿意。
日軍已經全部進入預設區域——那是一片東西寬十五裡、南北長三十裡的狹長地帶。西麵是運河，水深流急，渡河點都被控製；東麵是連綿的丘陵，埋伏著共和軍主力；南麵是預設的阻擊陣地；北麵……北麵是他們來的路，但現在已經被民兵和遊擊隊切斷了。
“報告！”偵察營長跑來，“日軍先鋒已抵達南皮縣，正在休整。主力分散在二十裡長的道路上，隊形鬆散，警戒鬆懈。”
“後勤線呢？”
“完全斷了。我們昨晚襲擊了他們的運糧隊，燒毀糧食三百石。今天白天，民兵又在多處破壞道路，炸毀了三座小橋。現在日軍的糧食，隻夠吃兩天。”
吳開山點頭。一切按計劃進行。
山根以為自己在追擊潰軍，實際上是一頭紮進了口袋。
“迫擊炮營到位沒有？”
“到位了。三十門炮全部隱蔽在丘陵反斜麵，射界覆蓋整個伏擊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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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槍陣地呢？”
“二百挺輕重機槍，分成五十個交叉火力點，全部偽裝完畢。”
吳開山放下望遠鏡，看向北方。那裡是邯鄲方向，夏雷還躺在病床上，單天東正在指揮中路決戰。
“夏司令，”他輕聲說，“您教我的，我都記住了。誘敵深入，切斷後路，關門打狗。”
他轉身對傳令兵說：“給各團發信號：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收網。”
南皮縣城外，日軍先鋒部隊停了下來。
這裡的地形開始變得複雜。運河在這裡拐了個彎，形成一片三麵環水的半島狀地帶。唯一的陸路通道寬不過三裡，兩側都是連綿的丘陵，植被茂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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