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襲——！”
淒厲的日語喊叫聲剛出口，就被更恐怖的聲音淹沒了。
嗚——嗚——
那是迫擊炮彈劃破空氣的尖嘯。三十六門炮，第一輪齊射的炮彈像一群黑色的死神，從崖頂呼嘯著落下，在峽穀中段——日軍最密集的位置——炸開！
轟轟轟轟！
橘紅色的火球一個接一個綻放，黑煙瞬間吞沒了整片穀地。彈片以每秒千米的速度向四周迸射，撕開軍裝，切開皮肉，打斷骨骼。慘叫聲、爆炸聲、土石崩塌聲混成一片地獄交響曲。
“隱蔽！隱蔽！”日軍軍官嘶吼著。
但往哪隱蔽？兩側是垂直的崖壁，前後是塌方的土堆，腳下是平坦的穀底——根本就是一片屠宰場！
“射擊孔——開火！”
崖壁上，三百個射擊孔同時噴出火舌！
噠噠噠噠噠！
二百挺輕重機槍，加上一千多支步槍，組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子彈從兩側交叉射來，在穀底形成一片無法躲避的火力風暴。日軍士兵成片倒下，像被割倒的麥子。
“還擊！仰射！”有日軍中隊長試圖組織抵抗。
士兵們慌亂地舉槍向崖壁射擊。但子彈打在黃土崖麵上，隻能濺起一點點煙塵。那些射擊孔都在崖壁中上部，從穀底仰射的角度，根本打不到孔後的射手。
而崖壁上的共和軍，卻在悠閑地“點名”。
“左前方那堆輜重車後麵，三個軍官，看見沒？”
“看見了。”
砰！砰！砰！
三個鋼盔同時濺出血花。
山根信成是從馬背上被氣浪掀下來的。
第一輪炮擊時，一發迫擊炮彈在他前方十米處爆炸。彈片擦著他的頭皮飛過，掀飛了軍帽，也在他額頭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口。白馬慘嘶著倒地，肚子上插著巴掌大的彈片。
“大佐！”參謀們撲過來把他拖到一輛翻倒的輜重車後。
山根甩開他們，掙紮著爬起來，滿臉是血。他透過煙塵看向四周——那是怎樣的一幅景象啊！
曾經意氣風發的皇軍，此刻像無頭蒼蠅一樣在穀底亂竄。炮彈還在不斷落下，每一次爆炸都帶走十幾條生命。機槍子彈像瓢潑大雨，掃過哪裡，哪裡就倒下一片。有些士兵試圖挖土坑躲避，可迫擊炮彈是曲射的，從天而降，土坑根本沒用。
“不可能……”山根喃喃道，血順著臉頰流進嘴裡，鹹腥的味道，“賊軍……哪來這麼多兵……哪來這麼多炮……”
“大佐！”一個滿身是血的少佐爬過來，左臂已經不見了，斷口處白骨森森，“我們中埋伏了！必須突圍！”
“突圍？”山根眼神渙散了一瞬，隨即又爆發出瘋狂的火焰，“皇軍怎麼可能被賊軍打敗！組織反擊！衝鋒！拿下崖頂！”
“可是——”
“執行命令！”
慘烈的決死衝鋒開始了。
第一批，兩個中隊約四百人，在機槍掩護下沖向兩側崖壁。他們想找坡度較緩的地方爬上去。
但共和軍早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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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榴彈！”崖頂傳來怒吼。
成百上千顆手榴彈像冰雹一樣砸下來。不是從射擊孔扔的——是從崖頂直接往下扔！十米的高度，手榴彈落地就炸，根本不給躲避時間。
轟轟轟轟！
衝鋒的隊伍被炸得七零八落。僥倖沒死的繼續往前沖，可崖壁太陡了，徒手根本爬不上去。好不容易有幾個抓著岩石縫隙爬了幾米——
噠噠噠！
機槍子彈從射擊孔裡精準地射出，像打靶一樣把他們都打了下去。
“第二波！上！”日軍軍官紅著眼睛吼。
又一批士兵衝上去。又一批屍體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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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波，士兵們已經不肯動了。
“少佐……上不去啊……上去就是死……”
“八嘎！這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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