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打？”
滿族將領們麵麵相覷。
“那……那就等俄國人！”哈爾哈突然說，“俄國公使不是答應了嗎？隻要咱們守住奉天，他們就派兵支援！”
“俄國人？”裕祿笑了，笑得很苦，“哈爾哈，你今年四十二了吧？你阿瑪參加過雅克薩之戰嗎？你爺爺參加過尼布楚談判嗎？俄國人什麼時候真心幫過大清？他們隻想割我們的地，搶我們的路！”
“可是……”
“沒有可是。”裕祿擺手，“現在我隻要你們回答一個問題:是戰，是降？”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燭火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像一群掙紮的鬼魂。
“我主戰。”阿林保咬牙，“大不了拚了這條命，報答皇恩！”
“我主降。”張勳坦然，“為了滿城百姓，不該玉石俱焚。”
“我……”
“我……”
將領們紛紛表態，七成主戰，三成主降——但主戰的都是滿族將領，主降的都是漢族軍官。
裕祿看著這個場麵，心裡發涼。
分裂了。
大清最後的力量，在最後關頭，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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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回去吧。”他疲憊地說，“讓我……再想想。”
將領們退下，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堂裡迴響。
裕祿獨自坐著，看著桌上那方盛京將軍印——沉甸甸的，銅鑄鎏金，刻著滿漢兩種文字:鎮守盛京等處將軍印。
這方印，傳了十二任將軍。
到他這裡，是第十三任。
也是最後一任。
他伸出手，撫摸著冰涼的印身。
印很涼，但他的手更涼。
八月二十日，興城城外。
吳開山站在一處高坡上，舉著望遠鏡。
鏡頭裡，興城城牆破敗不堪，幾個清軍士兵在城頭巡邏，沒精打采。城門緊閉，但城樓上已經掛出了白旗——不是投降，是“談判”的意思。
“他們派人出來了。”副官說。
果然，城門開了條縫，三個清軍軍官騎馬出來，手裡舉著白旗。
吳開山放下望遠鏡，冷笑。
這一路上，從山海關到興城，大小七座城池，都是這一套:先掛白旗談判，談不攏再打，打不過就降。清軍已經沒了戰意，隻想拖延時間。
“讓他們過來。”
三個軍官被帶到坡下。為首的是個參將，四十多歲，滿臉風霜。
“將軍，”參將拱手，“興城守備願意獻城，但有兩個條件……”
“說。”
“第一，保全守備家眷財產；第二，守軍願降者收編，不願降者放歸鄉裡。”
吳開山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說:“行。”
參將一愣，沒想到答應得這麼痛快。
“不過，”吳開山補充，“城裡的八旗兵，一個不留，全部繳械，集中看管。綠營和練軍，願意留下的，我們收編；不願意的，發路費回家。”
“這……八旗兵也是兵啊！”
“他們是兵，但不是中國兵。”吳開山聲音冷下來，“他們是愛新覺羅的私兵。現在愛新覺羅要完了，他們該回家了。”
參將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吳開山身後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終究沒敢。
“我去……回稟守備。”
當天下午，興城城門大開。
共和軍列隊入城，百姓在街道兩旁圍觀，表情麻木——對他們來說，不過是換了一撥當兵的，日子照樣苦。
吳開山沒進城，他攤開地圖，手指點在奉天上。
“傳令各師，”他說，“不要停留，繼續北上。目標:新民、遼中，最後合圍奉天。”
“將軍，”參謀長問，“不等西線和南線的部隊？”
“等不及了。”吳開山說，“邢寶凱的騎兵已經到法庫了，營口的登陸部隊也在向遼陽運動。咱們得快點，別讓小皇帝又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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