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
“1895年1月1日，正式成立新民共和國政府。屆時，臨時政府解散，憲政政府開始運轉。”
他放下文書，看向全場：
“這就是《建國大綱》要點。詳細條款，稍後會印發給各位。”
短暫的沉默。
然後，趙啟明第一個站起來。
這個三十九歲的留美學生，此刻滿臉是淚。他舉起右手，聲音哽咽但響亮：
“共和萬歲！新民共和國萬歲！”
他身後的年輕人們跟著站起來，歡呼聲如潮水般湧起。
但單天東再次擡手，示意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其他派係。
徐世禎緩緩站起。這位六旬老臣整理了一下衣襟，撚須沉吟片刻，然後微微點頭：
“此方案……有過渡，有漸進，既保穩定，又開新局。穩妥。”
他看向單天東：“單公思慮周全，老朽……無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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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從他口中說出，重如千鈞。憲政派的幾位老者互視一眼，紛紛點頭。
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第二排。
陳大勇站了起來。
這個鐵塔般的漢子，今天穿著筆挺的將軍禮服，胸前勳章累累。他麵向單天東，挺胸，擡頭，右手舉到額邊——
敬了一個標準、有力、帶著破風聲的軍禮。
“公民軍——”他的聲音粗嘎但洪亮，“服從大元帥命令！”
這話巧妙。
他沒有說“支持共和”，他說“服從大元帥命令”。但在此時此刻，單天東就是共和的代言人。
這等於表態支持。
邢寶凱、吳開山、白山……一個個將領站起來，敬禮：
“服從大元帥命令！”
軍方的支持，就此確認。
就在氣氛即將沸騰時，單天東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他轉向側門，點了點頭。
門開了。
一個穿著深灰色長衫、蓄著短須的中年人走了出來。他走得很穩，目光平靜，麵容清臒。在場許多人覺得眼熟，但一時想不起是誰。
直到他走上木台，站在單天東身側。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失聲驚呼：
“皇……皇上？！”
是的，這是愛新覺羅·載淳。同治皇帝。雖然蓄了須，雖然穿著便裝，但那麵容、那氣度，老臣們一眼就能認出。
正堂裡炸開了鍋。
“肅靜！”原奇山厲聲喝道。
單天東擡手示意，待嘈雜稍息，開口道：
“這位是李先生。今天，他有些話想對諸位說。”
他把條案前的位置讓出半步。
載淳——此刻的“李先生”——走上前。他沒有看台下那些或震驚、或憤怒、或茫然的麵孔，而是望著正堂深處，彷彿在看很遠的地方。
“朕……”他開口，用了這個已經不該再用的自稱，但無人糾正，“以亡國之君的身份，說幾句話。”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敲在人心上。
“帝製運行三千年，至今日，已盡氣數。”他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這不是哪個人、哪個家族的過錯，是時勢使然，是潮流所向。”
他頓了頓：
“朕在宮中長大，讀二十四史，深知一個道理：任何製度，運行久了都會僵化，都需要變革。周行封建八百年，秦漢改行郡縣；唐用科舉，宋用文治……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製度。”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原清廷老臣：
“現在，時代變了。西洋的炮艦開到了家門口，世界的潮流湧到了國門前。我們還抱著三跪九叩、君君臣臣的老規矩，行嗎？”
他搖搖頭，答案不言自明。
“單公選擇共和，是順勢而為，是開新天地。”載淳轉向單天東，微微躬身——不是跪拜，是平等的緻意，“朕雖為前朝之人，也望諸公放下成見，同心協力，創不世之功。”
說完，他退後半步，不再言語。
整個正堂死一般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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