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一次會議就亂了套。
議題是審議《年度財政預算》——厚厚的一本，楚炎熬夜趕出來的。
按照議事規則，每位代表發言不得超過一刻鐘。但實際呢？
“本代表有意見！”江蘇代表站起來，“江蘇賦稅佔全國三成，但預算中給江蘇的撥款隻有……”
“時間到！”徐世禎敲槌。
“我還沒說完！”代表抗議。
“規則就是規則。”徐世禎闆著臉。
下一個站起來的是國防代表陳大勇——他雖然不是議員，但作為國防委員會成員列席會議。他一開口就火藥味十足：
“軍費砍了百分之二十？楚部長，你是想讓士兵餓著肚子守邊疆嗎？”
楚炎作為財政部長到會接受質詢，苦笑道：“陳將軍，不是砍軍費，是優化結構。後勤採購部分可以壓縮……”
“壓縮個屁！”陳大勇拍桌子，“你知道東北現在多冷嗎？士兵的大衣還是前年發的！”
“肅靜！肅靜！”徐世禎拚命敲槌。
眾議院那邊更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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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名代表，很多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會議。有的不懂規則，隨意插話；有的地方口音重，說話別人聽不懂；有的純粹是為了“露臉”，說些無關痛癢的話。
趙啟明作為共和派代表，急得直跺腳。他站起來提議：“議長，我建議先組織代表學習議事規則……”
“學習？”一個湖南代表打斷，“我們是來議政的，不是來讀書的！”
吵到申時，預算審議毫無進展。
徐世禎無奈宣布休會。
走出議事廳時，這位老臣對秘書苦笑：“當年軍機處議政，雖然也吵，但至少有個規矩。現在……真是‘民主’了。”
正月二十八，最高法院。
這裡原是江寧府衙，如今大門上掛起了“新民共和國最高法院”的牌匾。七名大法官已經就職——單天東提名，議會兩院經過三輪聽證後通過。首席大法官叫葛錦亭，六十八歲，以“剛正不阿”著稱。
今天，最高法院要審理第一起憲法訴訟。
原告是安徽鳳陽府的三個農民，被告是鳳陽縣知縣。案情簡單：知縣以“防範盜匪”為由，製定了《鳳陽縣治安暫行條例》，規定“形跡可疑者，官府可拘押三日再審”。三個農民因在集市上“東張西望”，被拘了兩天。他們出獄後，拿著剛頒布的憲法，狀告知縣“違憲”。
案子轟動全國。
各地官府都在觀望：憲法到底有沒有用？還是隻是擺設？
庭審公開。旁聽席擠滿了人——各地官員的代表、記者、士紳、普通百姓。
沈鈞儒坐在審判席正中，深黑色的法袍襯得他臉色肅穆。他問被告：“知縣大人，你製定條例時，可曾讀過憲法？”
知縣五十多歲，穿著舊式官服，滿頭大汗：“回……回大法官，讀、讀過。”
“憲法第八十二條明確規定，”沈鈞儒聲音平靜，“‘限製人身自由之法律，須由國會製定’。你一個知縣，有何權力製定拘押條例？”
知縣辯解：“那是暫行條例！非常時期……”
“非常時期也不能違憲。”沈鈞儒打斷，“憲法第一百零三條規定了緊急狀態程序。你啟動了嗎？向議會申請了嗎？”
知縣啞口無言。
休庭合議半個時辰後，沈鈞儒當庭宣判：
“一、《鳳陽縣治安暫行條例》違憲，立即廢止。”
“二，被告違法拘押，賠償原告每人二十元。”
“三，被告行為雖係‘法盲’所緻，非故意違憲，故免予刑事追究，但需入‘官員憲法培訓班’學習三月。”
判決傳出，全國震動。
各地官員連夜翻看憲法——原來這不是擺設！
三個農民捧著六十元走出法院時，淚流滿麵。他們對記者說：“憲法……真管用。”
這句話，比任何宣傳都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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