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年緩緩道，“中央隻負責國防、外交，並幫助西藏廢除農奴製——當然，會對貴族給予補償。”
貝爾臉色變了：“廢除農奴製？這是幹涉內政！”
“這是進步。”趙啟年看向貝爾，眼神銳利起來，“貝爾先生，印度至今仍有種姓製度，賤民連走路都不能踩貴族的影子。英國何曾想過廢除？”
貝爾噎住。
趙啟年轉向達賴，聲音放柔：“佛爺，中央承諾，三年內修築川藏公路。路通了，內地茶葉、鹽巴價格可降三成。西藏的羊毛、藥材運出去，價格可翻一倍。這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但每個字都清晰：“至於英國人所言‘保護’……佛爺可知，印度土邦王公接受英國‘保護’後，如今還有幾個能自己做主？軍隊被控，稅收被抽，連繼承人都要倫敦批準。”
達賴的手指停了。
殿內沉默。香爐裡檀香裊裊，陽光從高高的窗戶斜射進來，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塵埃。
許久，達賴說：“容我……與噶廈商議。”
七月初六夜，江孜宗山腳下。
英國“顧問”亨利·威爾遜中尉被槍聲驚醒時，還以為又是藏兵走火——這群高原士兵拿到英製李:恩菲爾德步槍才兩個月，半夜走火是常事。
但緊接著，爆炸聲傳來。
不是步槍，是迫擊炮。
“敵襲！”威爾遜光腳跳下床，抓起床頭的韋伯利轉輪手槍衝出門。院子裡已經亂了，七個英國軍官衣衫不整地聚在一起，藏軍指揮官多吉次仁滿臉是汗地跑來：“漢、漢軍打來了！”
“有多少人？”
“不知道！四麵八方都是槍聲！”
威爾遜爬上土牆，用望遠鏡觀察。黑暗中，火光閃爍，機槍的“噠噠”聲密集得像暴雨。他心一沉：這不是小股騷擾，是正規軍進攻。
而且戰術老辣——先用迫擊炮轟擊兵營，製造混亂；機槍火力封鎖主要通道；步兵從側翼滲透，專門打指揮點。
“集合所有人！向宗山堡壘撤退！”威爾遜嘶吼。
但已經晚了。
一隊黑影從側麵矮牆翻進來，動作快得像豹子。為首的軍官身材不高，但氣勢逼人，手中毛瑟手槍連發三響，威爾遜身邊的藏兵應聲倒地。
“繳槍不殺！”那軍官用生硬的藏語喊道，接著用漢語補了一句，“英國佬舉手！敢動就斃了！”
威爾遜下意識要擡槍，但對方更快。一個年輕士兵箭步上前，槍托狠狠砸在他手腕上。韋伯利手槍脫手，下一秒，冰涼的槍口頂住了他的太陽穴。
戰鬥——如果這能叫戰鬥的話——隻持續了半小時。
藏軍一千二百人，死傷三百餘，其餘潰散。七個英國軍官全被俘，一個沒跑掉。嶽勝的損失是：陣亡十一人，傷三十七人。
天蒙蒙亮時，嶽勝走進臨時指揮所。威爾遜和其他六個英國軍官被綁在柱子上，臉上都有傷，但沒人喪命。
“你們這是挑釁！”威爾遜掙紮著，“大英帝國不會善罷甘休！”
嶽勝蹲下來，平視他：“姓名，軍銜，所屬部隊。”
“我要求見我國領事！”
“這是中國領土，江孜。”嶽勝一字一頓，“你們沒有外交身份，沒有入境許可，非法武裝滲透，訓練地方武裝對抗中央——按國際法，我可以當場槍斃你們。”
威爾遜臉色白了。
嶽勝站起來，對參謀長說：“給他們鬆綁，治傷。找會英語的來，單獨審訊，錄口供。再找照相機來——總統府特批的那台德國相機，給每個人拍正麵、側麵照，背景要有江孜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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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做什麼？”威爾遜聲音發顫。
“留個紀念。”嶽勝走到門口，回頭看他，“也留個證據。免得你們回國後，說是在印度度假時被綁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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