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的一個榮譽稱號，又如何會妨礙共和製度？”
英國記者愣住，全場響起低低的笑聲。
日本記者接著站起，語氣帶著挑釁：“我是《朝日新聞》的中島雄。總統閣下多次強調‘平等外交’，但據悉，貴國正與朝鮮流亡分子接觸，這是否意味著中國欲重建歷史上的朝貢體係？”
單天東看著他，目光平靜：“中島先生，首先，朝鮮臨時政府設在上海，是主權國家流亡政權，我們基於人道主義提供庇護，這符合國際慣例。”
“其次，”他聲音略微提高，“朝貢體係是歷史。今日中國主張的是國家不分大小，一律平等。但平等不意味著對侵略行為的漠視——若有的國家吞併琉球、佔領朝鮮，還聲稱要‘共榮’，那我國當然要支持被侵略的一方。”
中島臉色漲紅，還要再問，單天東已經指向法國記者。
“總統閣下，”法國女記者站起來，“我是《費加羅報》的克萊爾。歐洲許多學者認為，中國廢除帝製意味著文明斷裂。您如何看？”
這個問題讓單天東沉默了片刻。
“文明如江河。”他終於說，“長江從唐古拉山發源，流經六千裡，有時奔騰，有時平緩，有時改道。但改道不是斷流，而是為了找到入海的最佳路徑。”
他環視全場：“帝製在中國運行了兩千年，如今改為共和，不是文明斷裂，而是這條古老江河，在新時代找到了新的入海口。水還是中國的水，隻是河道更寬廣了。”
掌聲響起——先是零星的，然後連成一片。
記者會後，《費加羅報》次日頭版標題：“一位東方哲人總統：單天東用江河比喻回應文明質疑”。
十月初五，外交學院小禮堂。
這所新成立的學院設在原江南貢院舊址，首批五十名學員，一半是容閎帶出的留美幼童，一半是國內新式學堂選拔的尖子。今天他們屏息凝神，因為講台上坐著一位特殊客人：國家顧問李世民。
李世民沒穿長衫，而是一身改良唐裝——圓領、窄袖，腰間束帶。他麵前擺著茶具，像在自家書房般隨意。
“今日不講外交禮儀，不講條約條文。”他開口，聲音清朗，“講講‘勢’。”
學員們豎起耳朵。
“戰國時，蘇秦合縱，張儀連橫，都是借勢。”李世民斟茶，“如今世界，英有海權，俄有陸疆，德有工業，美有新土。中國有什麼？”
無人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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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間。”李世民自問自答，“有五千年來最珍貴的資產：耐心。”
這時，工作人員引著三位外國人進來——德國漢學家佛爾克、法國東方學者沙畹、英國劍橋教授翟理斯。這是李世民特意邀請的“課外嘉賓”。
沙畹率先發問：“李先生，您對唐代典章的熟悉令人驚嘆。但唐製與今日共和，似乎截然不同？”
李世民微笑：“沙畹先生讀過《貞觀政要》嗎？太宗言：‘天子者，有道則人推而為主，無道則人棄而不用’。這‘推’與‘棄’，不就是民主的精髓？”
佛爾克若有所思：“但中國歷史多是朝代循環，非製度演進。”
“那是因為地理。”李世民走到牆邊地圖前，“中國四麵屏障，東海南海，西有崑崙，北有大漠。在這片相對封閉的土地上，治亂循環是成本最低的模式。但如今——”
他手指點向海洋：“輪船來了，鐵路來了，電報來了。屏障打破，循環就必須變為演進。共和不是斷裂，是順應新地理的必然。”
翟理斯忽然問：“李先生，您方才引用《貞觀政要》第三卷第七章，原文是‘為君之道’……但據我所知，現存最早版本是南宋刻本，第七章有缺漏。您引的完整句子，從何而來？”
空氣突然安靜。
李世民麵不改色：“家傳古本，改日可請先生一觀。”
沙龍結束後，佛爾克在日記中寫道：“這位李顧問對唐製的熟悉程度，不像學者，像……親歷者。他甚至知道貞觀十四年西域貢馬的毛色比例——這是任何史書都未記載的細節。謎一樣的人物。”
臘月三十，總統府宴會廳。
七國國旗第一次並排懸掛：英國米字旗、德國黑鷹旗、法國三色旗、美國星條旗、日本日章旗、俄國雙頭鷹旗、義大利綠白紅旗。中國五色旗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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