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談。”單天東轉身，“送客。”
小村愣在當場。他沒想到會如此直接破裂。按外務省分析，中國新政府急需國際承認，應該會妥協……
“總統閣下！”他急道，“此事可以再議！”
“等貴國有誠意時再議。”單天東已經走向內室，“蔡秘書，送日本公使出府。”
偏廳門關上時，付斌低聲問：“會不會太強硬了？”
單天東站在窗前，看著小村氣沖衝上馬車的背影：“日本現在全力消化朝鮮，不敢東西兩麵開戰。我們越硬，他們越要掂量。”
他頓了頓：“而且……德國人今晚要來。有了德國，日本的態度，就沒那麼重要了。”
當晚十點，金陵飯店後門。
一輛沒有標識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駛入。車門打開，馮·布洛姆伯爵脫下呢子大衣，露出裡麵的中式長衫——這細節讓迎候的蔡海微微一愣。
“入鄉隨俗。”布洛姆用德語說，接著切換成略顯生硬的漢語，“我年輕時在青島任職三年，喜歡中國衣裳。”
從後門進入總統府，穿過兩道有衛兵把守的迴廊，來到一間不起眼的書房。單天東已經等候在此，同樣穿著長衫，桌上擺著茶具和……一瓶德國黑啤酒。
“聽說伯爵好此物。”單天東親自開瓶。
布洛姆笑了，這次是真心的笑：“總統閣下有心了。”
寒暄過後，布洛姆從內袋取出一個皮質文件夾。打開，裡麵是三份文件：一份德文，一份中文，一份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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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國皇帝陛下親自審閱的草案。”布洛姆聲音壓低，“《德意誌帝國與新民共和國十年友好合作密約》。”
單天東接過，先看中文版。
條款清晰得驚人：
第一條：德國向中國提供克虜伯公司全套炮鋼冶鍊技術圖紙（包括最新滲碳硬化工藝）。
第二條：德國派遣由50名工程師、150名技師組成的“軍艦製造顧問團”，協助中國建立現代化造船廠。
第三條：德國陸軍部選派200名退役軍官（均為尉官以上），以“私人身份”赴華，擔任中國新軍教官，任期三年。
第四條：德國向中國提供三百萬馬克低息貸款（年息百分之二），用於工業建設。
對應的，中國承諾：
第一條：如歐陸發生大國間戰爭（特指法、俄、奧等國），中國保持對德善意中立，不加入敵對聯盟。
第二條：中國江西、湖南鎢礦，四川桐油，列為“戰略物資”，德國享有優先購買權，價格按國際市場九五折。
第三條：德國商品進入中國，關稅享受“最友好國待遇”（但需中國關稅自主後生效）。
第四條：雙方建立軍事情報交流機製（限於遠東地區）。
單天東看完，沉默良久。
“條件很優厚。”他終於說，“但‘善意中立’這條……若德國主動挑起戰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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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洛姆正色：“我國皇帝陛下追求的是歐陸平衡，而非侵略。但為表誠意——”他翻開附加條款頁，“可以加上：若德國主動宣戰，此條作廢。”
單天東沉吟：“鎢礦和桐油的量，要設上限。我國自己也需要。”
“可以，年輸出量不超過產量的六成。”
“貸款利息，能不能再低些？百分之一點五。”
布洛姆苦笑：“總統閣下，這已經是皇室特別撥款，議會都不知道……”
“那就加一條。”單天東指著一處空白，“合作期間，中國若新建鐵路，優先考慮德國技術。我知道，貴國西門子正在找海外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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