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艦隊而來。這是標準的海上威懾動作——橫切航線，逼迫對方轉向。
“司令，他們想逼我們讓路！”
“保持航向。”鄧百川說，“減速到八節。”
“海圻”號的煙囪噴出濃煙，航速慢下來。兩艦距離迅速拉近：七千碼、六千碼、五千碼……
四千碼時，“鬆島”號艦橋上，日本分艦隊司令上村彥之丞少將舉起望遠鏡。這個五十八歲的老將參加過甲午海戰，親眼看著“定遠”、“鎮遠”沉沒。在他眼裡，眼前這支中國艦隊，不過是些老弱病殘。
“支那人不敢開炮。”他對身邊的參謀說，“傳令：左滿舵，橫切他們隊首。讓他們知道，黃海是誰的天下。”
“鬆島”號巨大的艦體開始轉向，像一堵移動的鐵牆，直插中國艦隊正前方。
“海圻”號上，所有炮口都指向日艦。主炮塔緩緩轉動，152毫米炮管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距離三千碼！”觀測官的聲音已經變調，“他們不減速！”
鄧百川的手握緊了欄杆。他知道，按國際海戰慣例，這個距離，這個態勢，已經是赤裸裸的戰爭行為。
“發最後警告。”他說，聲音出奇地平靜，“若日艦不轉向，我艦將視其為敵對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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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語再次升起。
“鬆島”號沒有回復。它繼續轉向，龐大的艦身幾乎要撞上“海圻”號的航線。
三千碼、兩千五百碼、兩千碼……
就在兩艦相距不足一千八百碼時，“鬆島”號側舷突然閃出一團火光。
轟——
炮彈呼嘯而來，落在“海圻”號左舷五十米外的海麵，炸起十幾米高的水柱。
這是警告射擊。
但也是第一槍。
鄧百川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睛裡隻剩下冰冷的殺意。
“全艦注意——”他的聲音通過傳聲筒傳到每一個戰位，“目標敵旗艦‘鬆島’號，自由射擊！”
“開炮！”
“海圻”號前主炮首先怒吼。
兩發152毫米炮彈衝出炮膛，在空中劃出暗紅色的彈道。第一發落在“鬆島”號艦首前方，第二發擊中右舷裝甲帶，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但沒有擊穿。
“鬆島”號還擊了。
那門320毫米巨炮噴出駭人的火焰，炮彈像死神投出的標槍，直奔“海圻”號而來。鄧百川感覺腳下的艦體猛然一震，爆炸聲震耳欲聾。
“前甲闆中彈！”損管隊的嘶喊傳來，“一號炮塔受損，陣亡五人！”
“海圻”號還活著，但已受傷。幾乎同時，“海容”、“海籌”也開火了。三艘中國巡洋艦的炮彈像雨點般砸向“鬆島”號，在它的裝甲上炸開一團團火球。
但實力差距太大了。
“鬆島”號的320毫米主炮第二次射擊，直接命中“海圻”號艦橋下方。爆炸撕裂了上層建築，破碎的鋼闆、電纜、人體碎片四處飛濺。鄧百川被氣浪掀倒在地，額頭撞在羅盤座上，血流滿麵。
“司令！”
“我沒事！”他爬起來，抹了把血，“繼續射擊！瞄準它的水線！”
戰鬥進入殘酷的交換。
日本驅逐艦像鯊魚般撲向中國艦隊側翼。“飛鷹”號驅逐艦奮勇迎戰，用76毫米速射炮向衝來的“朧”號傾瀉炮彈。但“朧”號的120毫米主炮更狠，第三發炮彈就擊穿了“飛鷹”號的輪機艙。
蒸汽爆炸了。
白色的高溫蒸汽從破口噴湧而出，裹挾著慘叫聲。“飛鷹”號速度驟減，很快被另一艘日艦“曙”號盯上。兩艘日艦圍著受傷的“飛鷹”號，炮彈像鐵鎚般砸落。
“飛鷹號發信號：輪機全毀，正在下沉……”信號兵聲音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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