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三斤重，但足夠了。貼在門框上，拉弦，跑回來。
轟！
門炸開了。
“進！”
趙大勇第一個衝進去。一樓沒人，樓梯上傳來腳步聲。他朝上扔了顆手榴彈，爆炸後衝上去，看見兩個日軍倒在血泊裡。還有一個活的，正要舉槍，趙大勇的刺刀已經捅進他胸口。
拔出來，血噴了一臉。
“清空！”他喊。
這樣的三人小組，在平壤的街巷裡跳著死亡的舞蹈。有時順利，有時慘烈。有個小組在清理綢緞莊時，碰上了日軍一個班。對射中全部犧牲，但死前拉響了集束手榴彈，和敵人同歸於盡。
天亮時，聯軍軍隊控製了平壤六成街區。
吳開山在臨時指揮所——原朝鮮平安道觀察使衙門——看著地圖。參謀報告：“日軍殘部退守大同江邊的船塢和碼頭，大約還有八百人。”
“指揮官呢？”
“大島義昌還活著，在碼頭指揮防禦。”
吳開山走到窗前。外麵天色微明，能看見街上的屍體、燃燒的房屋、還有蹲在牆角的朝鮮平民，他們用恐懼又期待的眼神看著這些“朝鮮義兵”。
“告訴炮兵連，”吳開山說，“把炮架到牡丹台上。目標：江麵所有船隻。”
十月十八，晨七時。
大同江上飄著薄霧。日軍殘部八百餘人擁擠在碼頭，試圖登船逃往對岸的鬆林市。但船隻有限——兩條小火輪，十幾條木船，最多能裝三百人。
“讓軍官先走！”大島義昌嘶吼著維持秩序。這個五十五歲的老將盔甲歪斜，左臂中了一槍，用繃帶吊著。
但秩序已經崩潰。士兵們爭搶登船，有人被擠落江中，有人開槍射擊同袍。人性在死亡麵前，薄如蟬翼。
七時二十分，牡丹台上的中國炮兵開火了。
八門75毫米山炮，是南昌正陽兵器廠的最新貨，射程八千米，精度極高。第一輪試射，炮彈落在江心，炸起水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修正諸元！”炮兵連長舉著望遠鏡，“向左五十米，減二百米距離！”
第二輪齊射。
轟！轟！轟！
炮彈像長了眼睛，直撲那兩條小火輪。一條被擊中鍋爐，蒸汽爆炸，船體斷裂。另一條中彈起火，船上的日軍像下餃子般跳江。
木船更慘——炮彈濺起的水浪就能掀翻它們。
大島義昌站在碼頭上，看著這地獄景象，突然拔出軍刀。
不是要衝鋒，是要切腹。
但副官死死抱住他：“聯隊長！不能！我們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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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什麼？”大島慘笑，“逃？往哪逃？遊過江？”
他推開副官，整理軍裝，麵向東方——東京的方向，跪下。
軍刀刺入腹部，橫切。
血湧出來時，他看見最後一幕：中國士兵從街巷中湧出，沖向碼頭。那些穿著朝鮮軍裝的年輕人，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在中國人眼中見過的光芒——不是仇恨，是某種更堅硬的東西。
叫尊嚴。
大島倒下時，平壤戰役基本結束。
十月二十，上海法租界，朝鮮流亡政府駐地。
金玉均接到密電時，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紙。電報隻有一行字：“平壤已克，速來。”
他衝進會議室，對另外六個臨時政府成員喊：“收拾東西！今晚就走！”
“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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