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要問。
因為這一步踏出去，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一團休整，二團、三團，跟我下山。”他下令，“不帶重炮，隻帶迫擊炮和機槍。目標：前方那個哨所。記住——我們是‘偵察’，不是佔領。打一下就走。”
“要是英國人援軍來了呢？”
“那就打援軍。”嶽勝臉上傷疤抽動，“讓他們知道，喜馬拉雅山，不是他們的屏障，是我們的跳闆。”
三月十五，清晨。
中國軍隊一千五百人，越過乃堆拉山口，開始下坡。海拔急劇下降，氣溫回升，很多士兵出現了高原反應的反向癥狀——頭暈、耳鳴。但他們繼續前進。
上午十點，抵達第一個英軍哨所。
哨所已經空無一人，但爐子裡的火還沒完全熄滅。桌上攤著地圖，上麵用紅筆標著中國軍隊的位置——顯然，英國人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下山。
“繼續前進。”嶽勝說。
中午十二點，前方偵察兵回報：發現英軍一支運輸隊，約兩百人，三十輛馬車，正在向山口方向行進。
“伏擊。”嶽勝簡單下令。
部隊迅速埋伏在道路兩側的樹林裡。一小時後，英軍運輸隊進入伏擊圈。
這次嶽勝沒用手榴彈——他想要那些物資。
“機槍警告射擊，迫降他們。”
兩挺機槍朝天空掃射。英軍運輸隊頓時大亂，車夫想掉頭逃跑，但道路太窄。
“放下武器！投降不殺！”會英語的士兵用生硬的腔調喊話。
十五分鐘後，兩百名英印士兵舉手投降。馬車上是彈藥、糧食、藥品，還有二十箱嶄新的李-恩菲爾德步槍。
“發財了。”參謀長笑道。
嶽勝沒笑。他走到一個英國軍官麵前：“你們從哪來？”
軍官臉色慘白：“西裡古裡……我們是去山口增援的……”
“西裡古裡有多少駐軍？”
“平時一個團……但現在大部分調走了……隻有五百人……”
嶽勝和參謀長對視一眼。
五百人。
而他們有一千五百人，剛打了勝仗，士氣正旺。
“給北京發電。”嶽勝說，“我已抵印度平原，擊潰敵援軍一部。西裡古裡空虛，可否試探攻擊？”
這次回電來得很快。
單天東親自回復：“見機行事。若可取西裡古裡，可短暫佔領，摧毀鐵路設施後撤回。勿戀戰。”
嶽勝讀了三遍，把電報遞給參謀長。
“總統的意思很明白：打，但不要陷進去。讓英國人疼，但不要逼他們拚命。”
“打不打？”
嶽勝看向南方。平原一望無際，遠處有村莊的炊煙。這裡是印度的土地，英國殖民了一百年的土地。
“打。”他說，“讓英國人記住這一天——1910年3月15日，中國軍隊踏上了印度平原。”
三月十六，黃昏。
西裡古裡火車站陷入火海。
中國軍隊在下午四點發起進攻。五百英印守軍隻抵抗了半小時就潰散了——他們從未想過，敵人會從北邊的喜馬拉雅山下來。
嶽勝站在火車站月台上，看著士兵們破壞鐵軌、炸毀水塔、燒掉倉庫。濃煙衝天而起，在夕陽下像黑色的巨人。
“鐵路斷了，英國人從加爾各答運兵過來至少要五天。”參謀長報告，“我們還繳獲了電台，要不要給加爾各答發個消息？”
“發。”嶽勝想了想，“用明碼發：中國軍隊例行偵察，誤入貴境。造成不便，敬請諒解。我軍即日撤回。”
“這……太囂張了吧？”
“就是要囂張。”嶽勝說，“禮貌的囂張，最讓人難受。”
電報發出去半小時後，北京的電報來了。
是單天東親自擬的稿：“見好就收。全軍撤回山口，構築防線。英國必來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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