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重裝備第二波上岸。我要在三天內，把軍旗插上鳳鳴山。”
七點整，第一波登陸艇脫離運輸艦，向海岸衝去。每艘艇上擠著五十名全副武裝的日軍士兵，機槍架在艇首。海麵被犁出白色浪痕。
岸上，鳳鳴山觀察哨。
崔東健趴在偽裝網下，望遠鏡裡，日軍的登陸艇像一群黑色甲蟲，越來越近。他手心全是汗。
身旁的張北原卻慢條斯理地捲煙——朝鮮土煙葉，卷得粗劣，但他的手很穩。
“師長，記住我教的。”他點燃煙，深吸一口，“放近到三百米。等他們下半身泡在水裡時，機槍再開火。炮兵打第二波艇群，別急著打第一波。”
“為什麼？”
“第一波是試探，也是誘餌。你打急了，後麵的船就不來了。”張北原吐出一口煙，“我們要的不是擊退，是全殲。至少，要讓他們流夠血，再不敢打仁川的主意。”
崔東健點頭，抓起電話：“各團，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開火。重複，不許開火！”
電話那頭傳來壓抑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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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陸艇衝到五百米、四百米、三百五十米……已經能看清日軍士兵的臉。他們端著槍，有些已經跳下齊腰深的水，踉蹌著向前。
三百米。
崔東健閉上眼睛一瞬，再睜開時，眼中隻剩決絕。
“打。”
他吐出這個字時，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但下一瞬，仁川海灘變成了地獄。
新編第三師第一團陣地，三十六挺新民製水冷重機槍同時咆哮。彈鏈飛旋，子彈如暴雨傾瀉。正在涉水的日軍成片倒下，海水瞬間染紅。那些還沒下艇的，被密集火力釘在船艙裡，木製艇身被打成篩子。
幾乎同時，後方炮兵陣地的怒吼傳來。七十五毫米山炮的炮彈劃過天空，落在第二波登陸艇群中央。一艘艇被直接命中，炸成碎片。其餘船隻慌忙轉向，但炮火已封鎖海麵。
“八嘎！有埋伏！”一艘登陸艇上，日軍中隊長龜田嘶吼，“撤退！撤退！”
但來不及了。朝鮮軍隱藏在反斜麵和偽裝工事後的迫擊炮開始發言。這些輕便火炮射速極快，炮彈幾乎垂直落下，精準砸在登陸艇與灘頭之間。
張北原放下望遠鏡，滿意地點頭：“炮兵練得不錯。告訴二團，可以出擊了。”
信號彈升起。
埋伏在側翼的朝鮮第二師突然殺出。他們不像老兵那樣衝鋒，而是以班排為單位，交替掩護前進。動作還有些生澀，但戰術隊形是新民教官團手把手教的——散兵線、火力組、突擊組，層次分明。
一個朝鮮新兵趴在海堤後，步槍抵肩，瞄準鏡裡套住一個正在指揮的日軍軍官。他呼吸急促，手指扣在扳機上三次，都沒敢壓下去。
“開槍！”班長在他耳邊吼，“你不打死他，他就打死你！”
新兵閉上眼睛，扣動扳機。
後坐力撞得肩頭髮麻。他睜眼時，瞄準鏡裡那軍官已經倒下，胸前綻開一朵紅花。
他愣住了。然後胃裡翻湧，哇地吐了出來。
但手已經自動上膛，槍口移向下一個目標。
中午十二時，仁川海麵已被硝煙籠罩。
日軍第五波登陸嘗試再次失敗。三艘運輸艦中彈起火，濃煙衝天。鈴木貞一在艦橋上暴跳如雷，卻無法改變一個事實：朝鮮軍隊的火力密度和戰術素養，遠超情報預估。
“他們不是烏合之眾！”參謀長指著灘頭慘狀，“機槍火力配置完全是教科書式的交叉封鎖，炮火協同精準。這背後一定有中國顧問！”
鈴木咬牙：“命令艦炮轟擊！把灘頭炸平！”
但話音剛落，瞭望哨驚叫：“東北方向！發現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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