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頭讓退，咱們就退——但退一步，得讓鬼子付十條命的過路費。明白嗎？”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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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時，日軍進攻如期而至。
這次規模不大，約一個大隊，試探性攻擊。樸誌浩按照命令，隻以稀疏火力還擊，然後“倉促”放棄前沿陣地，退往二線。
日軍佔領空蕩蕩的陣地後，迅速上報“擊潰朝軍一個連，佔領青石嶺東側高地”。消息傳到日軍第七師團指揮部，師團長野田毅卻皺起眉頭。
“太順利了。”他對參謀長說，“過去一個月，每次進攻都要付出慘重代價。今天傷亡不到五十人就拿下陣地？不對勁。”
參謀長指著地圖：“但偵察兵確認，朝軍主力確實在後撤。他們的補給車隊都往北走，不像要反擊的樣子。”
野田盯著地圖上那條蜿蜒向北的撤退路線，突然想起什麼：“咱們的補給線……多長了？”
“從釜山到前線，陸路四百二十裡，海運加陸路也要三百裡。而且最近遊擊隊活動頻繁，車隊損失很大。”參謀長頓了頓，“師團長，您是懷疑……”
“他們在拉長我們的補給線。”野田喃喃道，“就像用一根繩子套住脖子，慢慢勒緊。”
他立刻下令：“命令前線部隊，停止追擊！鞏固已有陣地！”
但命令傳到時，前線幾個聯隊長已經“乘勝追擊”了——戰功和壓力讓他們停不下來。等日軍意識到自己戰線拉得過長時，已經晚了。
九月十日，日軍補給危機爆發。
第七師團第三十四聯隊陣地，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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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吉田次郎舔著乾燥的嘴唇，看著手裡最後半塊壓縮餅乾。今天的配給本該中午送到，但現在天快黑了，補給車隊還沒影。不遠處，幾個士兵在挖野菜——陣地上能吃的草根早就挖光了。
“聽說了嗎？”同鄉的上等兵湊過來，聲音沙啞，“第二小隊的山本，昨天餓暈了，摔下山崖死了。隊長上報是戰死，這樣家屬能多領點撫恤金……”
吉田沒說話。他望向北方——那裡是朝軍陣地，聽說他們每天能吃兩頓熱飯，還有肉罐頭。憑什麼？
夜色漸深時，後方終於傳來馬車聲。但來的隻有三輛馬車，而且卸下的主要是彈藥，糧食隻有二十袋大米——夠全聯隊吃一天。
運輸隊長哭喪著臉：“路上遇到遊擊隊埋雷，炸毀了兩輛車。明天……明天的補給可能更少。”
聯隊長暴跳如雷，但無濟於事。
同樣的場景在日軍各條戰線上演。從釜山到前線的四百多裡補給線上，朝鮮遊擊隊像蝗蟲一樣啃噬著車隊。炸橋、埋雷、冷槍，有時候甚至大白天敢伏擊一個中隊護衛的車隊——因為有新民教官教的戰術，有源源不斷的彈藥支持。
而朝軍這邊，遼東走廊像一條永不中斷的大動脈。糧食、彈藥、藥品、冬衣，甚至還有慰問團帶來的書信和糖果。一個朝鮮士兵在戰壕裡收到妹妹從平壤寄來的信，邊看邊哭——信上說家裡分到了土地，父親不用再去給日本人修鐵路了。
消息傳開，士氣又漲一截。
九月十五日，聯軍司令部。
夏雷看著沙盤上犬牙交錯的戰線，對身邊的朝鮮第一師師長崔東健說：“差不多了。日軍前線十八個聯隊，有十四個出現補給短缺報告。最嚴重的第二十三聯隊，士兵每日口糧已降至不足三百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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