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微笑:“外交的藝術在於妥協。貴國已取得輝煌戰果,證明了軍事實力。現在停戰,可以避免更大傷亡,也能維護大英帝國在遠東的商業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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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的利益呢?”單天東終於開口,聲音平靜,“五個月戰爭,我軍陣亡四萬七千,傷十一萬,軍費開支超過五千萬元。朝鮮百姓死傷逾三十萬,城鎮毀損過半。一句‘退回原線’就完了?”
“日本方麵願意支付……一定的補償。”朱爾典斟酌措辭,“具體數額可以談。”
單天東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巨幅地圖前,拿起指示鞭點在琉球群島:“賠償我們要。但還有這個——琉球王國原為中國藩屬,被日本強佔已二十年。我們要求日本放棄琉球,允許琉球人民公投決定前途。”
會客室瞬間安靜。
朱爾典臉色變了:“總統先生,這……這超出了調停範疇。琉球問題涉及日本主權——”
“朱爾典公使。”單天東轉身,目光如炬,“我用你們的邏輯說話——放棄琉球,是日本繼續作為一個國家存在的必要代價。”
楚定軍適時遞上一份戰報:“剛收到的消息。昨日,我海軍在對馬海峽以東全殲日本聯合艦隊殘餘主力。擊沉戰列艦兩艘、巡洋艦三艘、驅逐艦五艘。日軍在朝鮮的部隊,徹底成了孤軍。”
朱爾典手一抖,茶水灑在呢絨褲上。
單天東走到他麵前,俯身低語:“告訴東京:賠償一億元,分十年付清。放棄琉球,撤出所有軍隊和官員。同意,我們就停戰。不同意——”他直起身,“九月三十日,朝鮮東南海岸,會多出幾萬具倭軍屍體。然後,我們的艦隊會去東京灣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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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爾典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起身鞠躬,匆匆離去。
門關上後,付斌擔憂道:“總統,這樣會不會逼得太緊?萬一日本真魚死網破……”
“他們沒網了。”單天東走到窗前,望向東方,“海軍全滅,陸軍主力被圍,國內米價漲了五倍,各地爆發反戰示威。他們現在唯一的路,就是跪著接受條件,然後回去舔傷口。”
他頓了頓:“告訴夏雷,明天總攻。一個不留。”
九月三十日,朝鮮東南海岸,最後的灘頭。
野田毅站在礁石上,獨眼望著空蕩蕩的海平麵。已經是中午了,說好來接應的艦隊沒有出現。遠處,聯軍的炮聲越來越近,包圍圈縮到最後五百米。
他身邊隻剩下不到三百人。三天前還有八千,但缺糧、傷病、絕望,像瘟疫一樣蔓延。昨夜發生了嘩變,一個大隊長帶著幾十人試圖投降,被他親自槍決。但槍聲響後,更多人消失在夜色中——不是投敵,是自盡。晨光裡,樹林中吊著許多晃動的身影。
“師團長……”參謀長踉蹌走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截獲的傳單,上麵用日文寫著:“日本政府已接受停戰條件。放下武器,保證生命安全。”
野田搶過傳單撕碎,碎片撒進海裡:“謊言!”
但內心深處,他知道是真的。否則海軍早該來了。
海麵上終於出現了船影。但不是日本軍艦——是幾十艘大小不一的民船,掛著太極旗和五色旗,正緩緩靠近海岸。船上的喇叭用日語喊話:“最後一次勸降。放下武器,登上船,你們能活。”
一個士兵突然扔了槍,嚎哭著向海邊跑去:“我要回家!我要見媽媽!”
有人開槍打中他的後背。開槍的是個軍曹,眼睛血紅:“懦夫!天皇的士兵寧可玉碎——”
話音未落,狙擊槍響。軍曹仰麵倒下。
野田看著這一切,突然感到無比疲憊。他想起故鄉九州的海,想起參軍時母親在碼頭揮動的手帕,想起出征前在靖國神社發誓“七生報國”。
“師團長,我們……”參謀長聲音哽咽。
野田緩緩拔出軍刀。刀身映出他憔悴的獨眼。“諸君,”他轉身對殘餘的士兵說,“大日本帝國陸軍第七師團。今日……是我們的最後一戰。”
他舉起刀:“不是為了勝利,是為了武人的尊嚴。諸君,隨我——”
衝鋒號從四麵八方響起。不是日軍的號音,是朝鮮民謠改編的衝鋒調,蒼涼而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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