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壤，朝鮮臨時政府議事廳。
金成煥將軍的指尖在新繪製的朝鮮半島地圖上劃過，最終停留在釜山、元山、仁川三處海港。“單總統，朝鮮四千裏海岸線，如今無一門重炮。日軍雖退，但他們的戰艦還在對馬海峽那頭盯著。”他擡起頭，眼中有血絲，是五個月沒睡好的痕跡，“朝鮮請求新民共和國駐軍——至少五個師，駐守這三處要地。”
長桌對麵，單天東放下青瓷茶杯，杯底與檀木桌麵輕觸的聲響在安靜的廳內格外清晰。他身後站著警衛長原奇山，腰間的配槍槍套敞著口，右手始終按在槍柄三寸之上。
“不駐軍。”單天東聲音平靜，“我軍全部撤回鴨綠江北。”
金成煥臉色一變，剛要開口，單天東擡手止住他：“但可以把裝備賣給你們。你們想要的海岸重炮——240毫米，射程二十八裡，一發炮彈能打穿戰列艦主裝甲。南京兵工廠最新型號，一門炮帶配套觀瞄、彈道計算儀、彈藥基數，整套一百二十萬元。可以先付三成，餘款用鹹鏡道銅礦的十年產出權抵押。”
議事廳裡響起壓抑的吸氣聲。朝鮮方麵的幾位官員交換眼神——一百二十萬，幾乎是朝鮮全年財政收入的兩成。
“單總統，這價格……”財政大臣聲音發顫。
“已經是盟友價。”單天東身後的秘書蔡海適時遞上一份清單，“德國克虜伯同規格岸防炮，報價二百萬馬克，摺合新幣約一百八十萬元。而且，”他頓了頓，“不轉讓生產技術，不提供維修技師，炮彈另算。”
單天東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平壤的街道正在清理戰爭痕跡，但殘破的牆壁和尚未填平的彈坑無處不在。“金將軍，我不是慈善家。但我知道——朝鮮若弱，倭寇必捲土重來。你們強了，鴨綠江這邊才能安心種地、修路、辦工廠。”
他轉身，目光銳利：“所以，不隻賣炮。東海艦隊退役的兩艘巡洋艦、四艘驅逐艦，可以翻新後賣給你們，組建朝鮮海軍第一艦隊。鄧百川司令可以派教官幫你們訓練水兵，價格……按廢鐵價再加三成翻新費。”
金成煥緩緩坐下，手指摩挲著地圖邊緣：“我們需要時間籌款。”
“三年。”單天東走回座位，“首付百分之三十，餘款分三年付清。這期間，新民銀行可以提供貸款，年息百分之五——比倫敦銀行團給日本的貸款低兩個點。”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但有一個條件：朝鮮海軍所有艦長、炮術長、輪機長，必須到新民海軍學院受訓兩年。我們要的，不是賣幾條船，是讓這片海真正有人守得住。”
金成煥沉默良久，最終起身，深深鞠躬：“朝鮮……謝過單總統。”
同一日下午戰略會議室。
空氣裡瀰漫著雪茄煙、茶和油墨混合的獨特氣味。長桌兩側，楚定軍、張仁川、付斌、楚炎、周文煥等人正襟危坐。牆上掛著巨大的世界地圖，歐洲部分用紅藍鉛筆標滿了箭頭和問號。
“情報確認。”張仁川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敲進木闆，“上月，德國國會通過新海軍法案，計劃在四年內建造十艘無畏艦。英國議會隨即批準‘兩強標準’——即皇家海軍主力艦噸位必須不低於德法兩國之和。法國在法紹達事件後對英國積怨未消，但與俄國簽訂了新的軍事協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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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地圖前，教鞭點在巴爾幹半島：“上個月，塞爾維亞和保加利亞秘密動員。奧匈帝國向波斯尼亞增兵兩個軍。火藥桶已經塞滿火藥，隻差一根火柴。”
單天東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敲擊著某種節奏：“他們早晚要打。但打起來之前——”他看向工業部長齊凱，“我們要開始囤積物資。銅、錫、橡膠、石油、硝酸鹽，有多少收多少。不要從公開市場買，通過楚炎的銀行係統，在倫敦、紐約、漢堡設影子公司，分散採購。”
齊凱推了推眼鏡，翻開厚厚的筆記本：“已經著手。但總統，囤積需要資金，我們的財政……”
“用日本賠款。”單天東打斷他，“第一筆兩千萬日元下個月到賬，全部換成黃金，一半入國庫儲備，一半用作採購資金。另外——”他看向楚炎，“以東北鐵路未來收益為抵押，向美國摩根銀行再貸五百萬美元。利息高點無所謂，我們要的是物資，不是賬本上的漂亮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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