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琉球群島，理論上已經獨立，但島上已經駐紮了中國海軍陸戰隊一個營，一個分艦隊。
“艇長，我們要不要靠過去補給淡水？”大副問，“琉球基地有我們的秘密補給點。”
陳海平思考了三秒鐘。“不。按原計劃，直接穿越宮古水道。那裡水深，航線隱蔽。”
“可是宮古水道有日本當年布設的水雷，一直沒有排除幹靜。”
“所以我們白天潛航，晚上上浮充電時快速通過。”陳海平放下潛望鏡，“通知全艇，從現在起進入戰鬥狀態。所有崗位雙人值班，聲吶室二十四小時監聽。”
命令傳下去。艇內的氣氛驟然緊繃。新兵王二虎——那個暈船的十八歲少年——在擦洗魚雷發射管時手抖得厲害，被老兵一巴掌拍在後腦勺：“抖什麼！小日本的水雷要是真來了，你抖也躲不過！”
王二虎咧嘴想笑，但笑得比哭還難看。
深夜11時，潛艇上浮至潛望鏡深度。柴油機啟動，為蓄電池充電，噪音在寂靜的海麵上傳得很遠。陳海平輪流用兩隻眼睛盯著潛望鏡——左眼累了換右眼，右眼累了再換左眼——監視著黑暗中的海麵。
月光偶爾從雲隙漏下，照亮一片片銀色的海浪。遠處，有船隻的燈光在移動，可能是商船，也可能是偽裝成商船的日本軍艦。
“充電進度百分之七十。”輪機長報告。
“加速充電。”陳海平說，“我們要在天亮前通過水道。”
柴油機的轟鳴在夜裡格外刺耳。陳海平感覺自己像是躲在草叢裡的兔子，卻偏偏要打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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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3時47分，聲吶兵突然壓低聲音：“艇長！金屬碰撞聲！疑似……水雷錨鏈！”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方位？”
“左舷三十度，距離……大約五百米，正在接近！”
陳海平腦子飛速轉動。水雷通常布設在一定深度，靠錨鏈固定在海底。如果聽見錨鏈聲，說明水雷就在附近隨波擺動。
“下潛！緊急下潛！深度五十米！”他吼道，“所有水密門關閉！輪機艙，全速前進！”
潛艇頭朝下紮去。艇身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那是殼體在承受壓力。深度計指針跳動：30米、40米、45米……
“左舷有刮擦聲！”有人尖叫。
陳海平感覺腳底傳來輕微的震動，像是艇身擦過了什麼硬物。他閉著眼睛，在心裡數秒——如果真是水雷，撞上後的爆炸通常有三到五秒延遲。
一、二、三……
沒有爆炸。
四、五……
依然安靜。
“通過了嗎？”大副聲音發顫。
陳海平睜開眼，才發現自己手心全是汗。“聲吶，繼續監聽。其他人，檢查艇體損傷。”
十分鐘後，損管組報告：“左舷消音瓦有刮痕，但沒有破裂。耐壓殼完好。”
陳海平長長吐出一口氣。他走到海圖前，用紅鉛筆在宮古水道的位置畫了個叉。
第一道真正的鬼門關，過了。
第7天，太平洋，關島以南500海裡。
大海露出了它猙獰的一麵。風暴在昨晚深夜襲來，風速超過每小時八十公裡，浪高達到八米。即便在四十米深的水下，潛艇依然像醉漢一樣搖晃。廚房裡沒固定的鍋碗瓢盆摔了一地，好幾個船員吐得昏天暗地。
陳海平把自己綁在指揮椅上，盯著深度計。風暴導緻海水密度變化，潛艇的浮力控製變得異常困難。一會兒突然上浮，一會兒又莫名下沉。
“艇長！三號貨艙報警！”損管組長大喊，“溫度在上升！已經到18℃了！”
陳海平心裡一緊。三號貨艙裝的是橡膠，高溫可能導緻其軟化甚至自燃。“什麼原因？”
“可能是風暴搖晃導緻貨物移位，擠壓了冷卻管道！”
“派人去檢修！穿防火服！”
兩個船員跌跌撞撞地沖向貨艙。潛艇又一次劇烈搖晃，陳海平聽見遠處傳來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不是貨艙，是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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