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都像一年。
七分鐘後，回電來了：“準予反擊。重複，準予反擊。”
趙大海深吸一口氣，轉向魚雷軍官：“目標，敵巡洋艦隊列第二艘。兩枚魚雷，定深四米，間隔三秒。”
“目標鎖定。”
“發射。”
潛艇輕微震動。兩枚533毫米魚雷衝出發射管，在海麵下拖出白色的航跡，像兩條復仇的水蛇，直撲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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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艘日本輕巡洋艦是“秋津洲”號，四千三百噸，艦長是經驗豐富的石井広大佐。他正在艦橋上聽取戰損報告——擊沉支那驅逐艦一艘，己方無一傷亡。完美的偷襲。
“右舷發現魚雷航跡！”瞭望哨的尖叫撕破了平靜。
石井衝到右舷。海麵上，兩道白色的痕跡正在快速逼近，距離已經不足五百米。
“右滿舵！全速！”他吼道。
“秋津洲”號拚命轉向，艦體傾斜得幾乎要傾覆。第一枚魚雷擦著艦艏劃過，第二枚——
命中了。
魚雷在艦尾右舷爆炸，撕開一個五米寬的大洞。海水瘋狂湧入，輪機艙瞬間被淹，動力全失。“秋津洲”號像被打斷腿的野獸，在海麵上打轉，緩緩下沉。
日本艦隊亂了。
“反潛！反潛！”各艦胡亂投擲深水炸彈。炸彈在海中爆炸，激起一道道水柱，但“海狼-7號”早已下潛到八十米深度，悄然脫離。
趙大海最後看了一眼潛望鏡。“秋津洲”號正在傾斜，水兵們像下餃子一樣跳海。他麵無表情地放下潛望鏡。
“記錄：上午六時五十二分，發射魚雷兩枚，命中敵巡洋艦一艘。敵艦喪失動力，正在下沉。”
他沒有記錄的是，那一刻他心裡的感受——不是復仇的快感，而是一種沉重的悲涼。那些跳海的日本水兵，那些剛剛淹死的中國水兵，本質上有什麼不同？
都是戰爭的燃料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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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時，參謀部作戰室。
單天東看著剛剛譯出的電報，一動不動。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在他臉上，卻照不進他眼中的寒意。
“威海號……沉沒？”楚定軍的聲音在顫抖，“全艦二百一十七人，三十九人生還。艦長李振海確認殉國，大副陳樹明重傷被俘。”
單天東緩緩擡起頭。他的目光掃過作戰室裡每一個人——鄧百川、付斌、盧文卓、張仁川……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震驚、憤怒、難以置信。
“無恥偷襲。”他吐出這四個字，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子彈一樣砸在地上。
他走到牆邊那麵巨大的國旗前，伸手撫摸著布料。赤紅的底色，金色的星。
“傳我命令。”他轉身，聲音陡然拔高，“第一，全國通電：日本海軍背信棄義，不宣而戰，偷襲我北海艦隊‘威海’號驅逐艦，緻我二百一十七名官兵英勇殉國。我新民共和國保留一切反擊權利！”
“第二，北海、東海艦隊立即出動，全力反擊！目標：殲滅黃海海域一切日本艦隻！”
“第三，”他頓了頓，“命令南海艦隊，派出潛艇支隊前出琉球海域，襲擾日本南方航線。我不要他們打大戰，隻要讓日本人知道——他們的家門口，也不安全了。”
命令被迅速傳達。作戰室裡，電話鈴聲、電報機嘀嗒聲、參謀們奔跑的腳步聲，匯成一片戰爭的交響。
付斌上前一步：“總統，國際輿論……”
“輿論？”單天東冷笑，“日本人偷襲的時候，想過輿論嗎？現在全世界都會知道，是誰先動的手。我們要讓每一份報紙、每一台電報，都傳遍這個消息。”
他走到海圖前，手指點在黃海中央：“這一仗，我們不隻要打贏，還要贏得讓全世界無話可說。偷襲者，必須付出代價。”
窗外，北京城的鐘聲敲響九點。街上的報童已經開始叫賣號外，民眾聚集在布告欄前，看著剛剛貼出的通電全文。憤怒的吼聲從街頭傳來：“打倒日本帝國主義！”“為‘威海’號報仇！”
戰爭，就這樣猝不及防地開始了。
不是宣戰後堂堂正正的對決，而是霧中的偷襲，海上的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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