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球群島以東，佐世保港外八十海裡。
深夜的海麵漆黑如墨，隻有細碎的月光在波浪間偶爾閃爍。“海狼-9號”潛艇如幽靈般浮在潛望鏡深度，通氣管在海麵留下細微的水紋，柴油機低沉的轟鳴被海浪聲掩蓋。
艇長陳軍寶——這位三十二歲的福建漢子，正將眼睛緊貼潛望鏡的目鏡。鏡筒緩緩旋轉，視野裡，佐世保港口的燈光在遠方的海岸線上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更近處，幾艘商船的輪廓在黑暗中緩慢移動。
“發現目標。”陳君寶的聲音在狹小的指揮艙內格外清晰，“方位075，距離約五鏈，航向東南，速度八節。看輪廓……是五千噸級的貨輪，單煙囪，平甲闆。”
航海長林國迅速在海圖上標註位置：“應該是從神戶開往台灣的航線。這個時間點，這個位置，符合‘丸山丸’號的出港記錄。”
三天前，南海艦隊司令部下達了特別命令：潛艇支隊前出琉球海域，襲擊日本運輸船隊，“製造恐慌，分散日本海軍注意力”。命令的簽署者是單天東本人，末尾還有一句手寫附註：“以襲擾為主，保存實力為要。”
“艇長，打不打？”魚雷長壓低聲音問。艙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君寶身上。
陳君寶沒有立刻回答。他保持著潛望鏡觀察姿勢，心裡飛快盤算著：這裡距離佐世保隻有八十海裡，日軍的巡邏艦隨時可能出現；目標船速度慢，航線固定，是理想的獵物；但如果暴露位置，潛艇很難在日軍反撲下全身而退……
“打。”他最終吐出這個字，“但隻用一枚魚雷。發射後立即下潛，向西北方向撤離。”
命令迅速傳達。潛艇調整航向，悄無聲息地逼近目標。在七百米距離上，陳起年最後一次確認目標特徵——船舷側麵隱約可見“丸山丸”的日文塗裝，甲闆上堆滿木箱，吃水很深。
“一號發射管準備。”他低聲說，“定深三米，航速三十五節。”
“一號管準備完畢！”
“發射。”
輕微的震動傳來，魚雷脫離發射管，發動機啟動時發出的“嗡嗡”聲在海水中傳播。陳君寶立即下令：“下潛！緊急下潛至六十米！航向西北，全速！”
潛艇頭朝下傾斜，迅速沉入深海。三十秒後，一聲沉悶的爆炸聲透過艇殼傳來，緊接著是金屬撕裂的刺耳聲響。
“命中。”聲吶兵報告，“目標螺旋槳噪音停止，艦體斷裂聲……正在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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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君寶點點頭，臉上卻沒有喜悅。他想起出航前，南海艦隊司令鄧北軍拍著他的肩膀說：“君寶，你們這一刀，要捅在日本的腰眼上。但記住，捅完要立即抽刀，別被血濺到。”
現在，刀已經捅出去了。
“全艇靜默航行。”他下令，“四個小時後上浮充電。給司令部發報：任務完成，‘丸山丸’已沉，我艇安全撤離。”
電報通過長波天線發出，在夜空中飛向遙遠的廣州基地。而此刻的佐世保港，警報聲已經撕破了夜空。
北京，總統府西廳。
上午十時，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廳內，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光影。單天東坐在主位，總理盧文卓、外交部長付斌分坐兩側。對麵，英、法、德三國公使並排而坐，氣氛看似平和，實則暗流湧動。
英國公使朱爾典——這位在中國任職近二十年的老外交官，率先開口。他漢語流利，甚至帶點京腔：“總統閣下，首先祝賀貴國海軍在黃海的戰術勝利。《泰晤士報》已經刊登了相關報道，倫敦方麵對亞洲局勢的演變……頗為關注。”
單天東微笑頷首：“感謝公使先生的祝賀。戰爭從來不是我們想要的，但麵對無理挑釁，新民共和國隻能奮起自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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