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指，足矣。——單天東”
鄧百川笑了。這就是單天東——永遠清醒，永遠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
“傳令。”他下令，“戰列艦編隊、巡洋艦編隊，航向東南，速度十八節，追擊三十海裡。驅逐艦編隊收容落水者，救護受傷艦隻。潛艇支隊警戒後方，防備敵潛艇反擊。”
命令下達。中國艦隊開始有節製的追擊，在追擊中又擊傷日本巡洋艦“淺間”號，迫使其棄艦。但當日本殘存艦隊逃入濟州島以北的岸防火力範圍時，鄧百川果斷下令停止追擊，轉向返航。
下午三時，戰鬥基本結束。
黃昏時分，黃海海麵恢復了平靜——如果忽略漂浮的殘骸、油汙和零星掙紮的落水者的話。
初步戰損統計在傍晚時分匯總到“亞洲”號：
日本方麵：戰列艦“河內”號沉沒，“扶桑”號、“金剛”號、“攝津”號重創；裝甲巡洋艦“八雲”號沉沒，“淺間”號棄艦；輕巡洋艦“矢矧”號等三艘沉沒；驅逐艦五艘沉沒。總傷亡估計四千八百人以上。
中國方麵：巡洋艦“武昌”號、“鎮南”號沉沒；驅逐艦“江陰”號、“海寧”號等四艘沉沒；戰列艦“亞洲”號、“北京”號等多艘受創。總傷亡兩千一百餘人。
從數字上看，中國取得了戰術勝利。但鄧百川知道，真正的勝利在於戰略層麵——經此一戰，日本聯合艦隊主力盡失，至少五年內無力再挑戰中國在黃海、東海的製海權。
當晚，北京總統府。
單天東站在作戰室巨大的海圖前，手中拿著最終戰報。總理盧文卓、總參謀長楚定軍、外交部長付斌等人肅立兩側。
“打得好。”單天東最終說，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室內格外清晰，“但代價也不小。‘武昌’號林永艦長殉國……我記得他，去年海軍節授勛時，他說最大的願望是開著中國自己造的軍艦，環遊世界。”
室內一片沉默。
“厚撫所有陣亡將士家屬。”單天東繼續說，“陣亡官兵子女，由國家供養至成年，優先入學、入職。傷殘官兵，終身撫恤，妥善安置。”
“是。”盧文卓記錄。
單天東走到窗邊，望向南方的夜空。那裡，黃海的方向，兩千一百多個家庭今晚將徹夜難眠。
“總統。”付斌輕聲說，“英、法、德三國公使請求明天上午會見。另外，美國公使也發來照會，表示‘嚴重關切遠東局勢’。”
“意料之中。”單天東轉身，“告訴外交部，明天上午十點，我同時會見四國公使。準備四份不同的談話要點：對英國，強調貿易不受影響；對法國，承諾航線安全；對德國……告訴他們，我們履行承諾；對美國……”
他頓了頓：“對美國公使說，中國願意與美國共同維護太平洋的和平與航行自由。我們可以談談……夏威夷和菲律賓的問題。”
楚定軍眼睛一亮：“總統，您是想……”
“不急。”單天東擺手，“一步步來。現在，先消化這場勝利。”
第二天，十月十日，北京各家報紙頭版頭條都是海戰勝利的消息。
《新民報》的社論標題是：“黃海大捷，但你知道總統為什麼不讓登陸日本嗎？”文中寫道：“若一戰滅其國，列強必群起攻之。今日之中國，尚需韜光養晦。留著一個虛弱但存在的日本，既能震懾四鄰，又不至讓西洋諸國視我為威脅。”
《天為報》評論：“經此一役，日本海軍十年內無力再起。而我國控製黃海、東海，商路暢通，工業可全力發展。待五年後，我新式戰艦盡數入列，則太平洋之大，何處不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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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報》則更直白：“日本還有用。一個充滿怨恨但無力報復的日本，是牽製英美在遠東的最好棋子。總統深謀遠慮，非我等所能及。”
民間更是歡騰。從北京到上海，從武漢到廣州，鞭炮聲徹夜不息。人們湧上街頭，高舉國旗，歡慶這場遲來了三十年的海戰勝利——自甲午之後，中國人終於在海上一雪前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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