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艦隻剩三艘，還都是老舊艦隻。潛艇？我們那幾艘潛艇，性能連他們的一半都不如。”
“那難道坐視他們登陸？”
山本沒有回答。他望向窗外，東京的夜空陰雲密布。
總閣盧文卓的辦公室，一場“非正式茶會”正在舉行。受邀的隻有三人：《新民報》總編徐世明、《天為報》社長李敬堯、《晨報》主筆周默聲。都是國內最有影響力的報人。
茶過三巡，盧文卓看似隨意地提起：“諸位對當前戰局怎麼看？”
徐世明率先開口：“黃海大捷，我軍士氣正盛。民間都在呼籲乘勝追擊，一舉解決倭患！”
“是啊。”李敬堯附和，“海軍實力已佔優，陸軍又在朝鮮、琉球集結重兵。此時不渡海，更待何時？”
周默聲卻謹慎些：“總閣，是不是……有什麼難處？”
盧文卓嘆了口氣，放下茶杯：“難處確實有。你們都是自己人，我也就不瞞著了——議會那邊，反對聲音很大。”
三人都是一愣。
“反對？”徐世明不解，“黃海大捷後，議會不是一緻通過追加軍費議案嗎？”
“那是之前。”盧文卓苦笑，“現在真要登陸作戰，預算部門算了筆賬：渡海作戰至少需要動員三十萬陸軍，新建兩百艘登陸艦，還要保障至少半年的彈藥補給。初步估算，至少要八億元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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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著三人：“八億元是什麼概念？去年全國財政收入才十五億。這筆錢要從哪來？加稅？發行戰爭債券？議會裡那些代表地方利益的議員，現在一個個都在搖頭。”
李敬堯皺眉：“可是民意……”
“民意可以引導。”盧文卓意味深長地說，“但如果仗打輸了，或者打成了消耗戰，拖垮了經濟，到時候民怨沸騰，誰來負責？”
辦公室內安靜下來。窗外，冬日的陽光斜斜照入，在青磚地上投下窗格的影子。
“總閣的意思是……”周默聲試探著問。
“我沒什麼意思。”盧文卓重新端起茶杯，“隻是跟諸位老友聊聊天，吐吐苦水。這些話，出了這個門，我就不會認了。”
茶會在一小時後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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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天為報》刊登了一篇評論，標題是：“渡海作戰，不得不慎”。文中詳細列舉了登陸作戰所需的天文數字軍費，以及可能對國內經濟造成的衝擊。
緊接著，《晨報》跟進，採訪了幾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議會人士”，都表示“全麵戰爭需慎之又慎”。
隻有《新民報》仍持主戰立場，但語氣也軟化了：“若能在確保國家利益的前提下和平解決，亦不失為良策。”
風聲，就這樣放出去了。
風聲很快吹到了東京。
十一月二十日，倭國駐華領事館武官佐藤健一將幾份中國報紙的翻譯件送到海軍省。山本看完後，沉默良久。
“內部……有分歧？”他問。
“看起來是的。”佐藤回答，“根據我們在北京的情報，議會確實有反對聲音。而且單天東最近連續三天召開內閣會議，據說就是在討論戰爭預算問題。”
陸軍大臣桂太郎也在場，他皺眉道：“這會不會是詭計？故意示弱，引我們放鬆警惕？”
“有可能。”山本點頭，“但如果是真的呢？如果支那真的因為預算問題不敢發動登陸作戰，那這就是我們最好的停戰時機。”
“停戰？”桂太郎聲音提高，“海軍損失如此慘重，現在停戰，如何向國民交代？”
“那繼續打下去呢？”山本反問，“美麗國人的貸款還沒到位，軍艦更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交付。而支那的艦隊就在對岸，陸軍就在釜山。如果他們在美麗國人介入之前強行登陸，我們守得住嗎？”
兩人對視，眼中都是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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