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天東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說，繼續。對德貿易繼續，潛艇運輸計劃不但繼續，還要加強。”
盧文卓急了：“總統！這太冒險了！一旦被美國發現，我們就是與整個協約國為敵！到時候別說南洋，恐怕本土都要……”
“文卓。”單天東走到他麵前，按住他的肩膀，“你算過賬嗎？美國現在有多少工廠？多少工人？多少鋼鐵產能？”
“我……”
“我告訴你。”單天東走向另一麵牆，拉開簾子，露出密密麻麻的數據圖表，“美國現在的工業產值是德國的兩倍，是英國的三倍。他們的汽車工廠轉型生產坦克，一周的產量夠德國忙一個月。他們的造船廠，一年能下水兩百萬噸商船——德國潛艇擊沉的速度，趕不上他們造的速度。”
他拿起教鞭，點在圖表上：“更重要的是錢。美國參戰後，協約國可以發行戰爭債券，由美國銀行承銷。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英法可以無限透支未來，用美國的錢，買美國的武器，打這場戰爭。”
付斌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所以德國輸定了。那我們為什麼還要……”
“因為我們需要時間。”單天東放下教鞭，目光銳利，“德國輸是必然，但什麼時候輸，怎麼輸，這中間有巨大的操作空間。”
他走回地圖前，手指點在德國位置上：“按照現在的態勢，如果美國不參戰，德國還能撐到1919年底。但美國參戰了……我估計，最多到1918年秋天，德國就會崩潰。”
“所以我們要做的，”單天東的手指從德國移向中國，“是讓德國多撐一年。至少撐到1919年夏天。”
楚定軍皺眉：“一年時間，我們能做什麼？”
單天東笑了，那笑容裡有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冷靜：“一年時間，足夠我們做完三件事：第一，徹底消化日本戰敗的紅利，控製整個西太平洋；第二，完成工業體係的升級，鋼鐵產量翻一番；第三，俄國……那會我們的土地”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道弧線，從中國南海，經馬六甲海峽，一直劃到印度洋：
“第三，讓英國人同意我們‘暫時接管’他們在南洋的部分殖民地——以‘協防德國威脅’的名義。”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盧文卓聲音發顫：“總統，您這是要……虎口奪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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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奪食，是幫忙。”單天東的笑容更深了，“英國現在全部精力都在歐洲，南洋的殖民地防守空虛。如果德國潛艇跑到印度洋襲擾，如果日本殘存海軍威脅航線，如果當地爆發排英起義……英國需要盟友幫忙維持秩序。”
付斌明白了：“而我們，就是那個‘熱心’的盟友。”
“對。”單天東點頭，“但要讓英國人願意讓我們‘幫忙’，需要一個前提：德國必須還有足夠威脅，讓英國焦頭爛額。如果德國明天就投降，英國就能騰出手來回防南洋，那我們一點機會都沒有。”
他環視眾人：“所以，德國必須多撐一年。這一年裡，我們要源源不斷地給德國輸血——不用多，隻要夠他們苟延殘喘就行。同時，我們要在印度洋‘製造’一些德國潛艇的威脅，讓英國人覺得，沒有我們幫忙，他們的南洋航線就保不住。”
作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良久，楚定軍問：“那美國那邊……”
“美國現在是我們的朋友。”單天東說，“至少在他們搞定德國之前是。我們要加大對美貿易，賣給他們鎢砂、豬鬃、桐油，買他們的機床、石油鑽井設備。要讓美國人覺得，中國是他們在遠東最可靠的夥伴。”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一切都要悄悄進行。給德國的物資走潛艇秘密航線，給美國的笑臉要擺在明麵上。張部長——”
張仁川立正：“在！”
“情報係統立即啟動最高等級保密程序。所有與德國有關的聯絡，全部轉為單線。參與潛艇運輸計劃的人員，家屬全部接到青島集中安置，對外宣稱‘特殊工程項目’。”
“是！”
“楚參謀長。”
楚定軍挺直腰闆。
“總參謀部立即製定三份計劃：一份是‘南洋協防方案’，要做得漂亮，讓英國人看了覺得我們真心幫忙；另一份是‘南洋接管預案’，要做得隱蔽，真正執行的人不超過十個。還有一份是：秘密的製定俄國如果爆發革命，我軍立即收回我們的土地。”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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