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北京正陽門的城樓上，單天東披著軍大衣佇立在雉堞前。遠處的紫禁城金瓦映著微光，這座千年古都正從睡夢中蘇醒——隻是如今，這裡不再有帝王的儀仗，隻有早起上工的百姓車馬，和遠處工廠區傳來的汽笛長鳴。
“總製，晨風涼。”警衛長原奇山遞過熱茶。
單天東接過茶盞，目光卻依然望向東南方。在那片蔚藍之外，是他用十年心血構築的海上長城。
“奇山，你說後世子孫，會如何評說我們這一代人？”
原奇山立正答道：“史書會說，這是民族再起的黃金十年。”
單天東笑了笑，沒有接話。他知道，所謂的“黃金十年”，是用多少潛艇官兵葬身冰海、多少遠征軍將士埋骨異鄉換來的。那些在凡爾賽宮簽約時昂首挺胸的背後，是昆崙山號的鍋爐爆炸、是亞眠戰役中燃燒的坦克、是西伯利亞凍土下永遠十九歲的麵容。
腳步聲從城樓石階傳來，秘書蔡海捧著文件夾快步上前。
“總製，今晨的軍情簡報和內閣呈文。”
單天東接過文件，第一頁就是東海艦隊司令鄧百川的親筆報告。
“亞洲號戰列艦已完成環南海巡航，三萬噸新式航母‘昆崙山號’在馬尼拉灣完成艦載機起降測試……南海島鏈十二處基地全部竣工，永暑、美濟、渚碧三島已完成要塞化改造……”
他翻過一頁，是南海艦隊司令鄧北軍的筆跡。
“馬六甲海峽巡邏常態化，新加坡基地駐防艦隊已換裝新式驅逐艦。印度洋分艦隊‘鄭和編隊’抵達科倫坡進行友好訪問，英印當局表示歡迎……”
再往後，是總參謀部參謀長楚定軍的戰略評估。
“當前四大艦隊部署：第一艦隊駐海參崴，控扼日本海；第二艦隊駐上海，巡防東海；第三艦隊駐廣州，掌南海；第四艦隊駐新加坡，扼馬六甲咽喉。印度洋分艦隊作為機動力量……建議五年內再建兩艘航母……”
“秦風的報告呢？”單天東問。
蔡海抽出另一份密件。情報協調官秦風的情報永遠簡明扼要：“日本國內反戰情緒高漲，海軍解散進程過半。英美對我國海權擴張存有戒心但無力幹預。蘇俄內戰正酣，無暇東顧。德國技術人才轉移計劃已完成第七批，共計三千四百二十一人抵華，其中化工專家六百、機械工程師九百、軍工技師……”
單天東合上文件，望向遠處天邊漸漸升起的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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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年，新民共和國像一台精密機器般高速運轉。從德國“換”來的專家們在瀋陽、武漢、重慶的工廠裡帶出了第一批本土工程師；楚炎開的中央銀行發行的“新民元”已成為亞洲最堅挺的貨幣；王緻用的安全部和高文龍的反間諜局織成了一張無形大網，讓那些還想在華土地上搞小動作的列強間諜寸步難行。
而外交部長付斌，正在日內瓦的國聯會議上，用流利的法語為新民共和國爭取每一個國際席位。
“通知內閣，九點鐘開全體會議。”單天東轉身走下城樓，“有些事，該做個了斷了。”
新民閣議事廳，長方桌前坐滿了這個國家的核心。
總閣盧文卓坐在左側首位，這位從單天東創業之初就追隨左右的老臣，如今兩鬢已斑白。對麵是總參謀部參謀長楚定軍，軍裝上掛滿了勳章。再往下，外交部長付斌、安全部長王緻用、中央銀行行長楚炎開、最高法葛錦亭……一張張麵孔，都是這二十年風雨同舟的戰友。
單天東走進議事廳時，所有人起立。
“坐。”他走到主位，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
地圖上，從海參崴到新加坡，一串紅色標記連成弧形島鏈。太平洋西岸，那片曾經被列強撕咬得支離破碎的海疆，如今被一道堅實的紅線守衛著。
“十年前，我們在這裡決定出兵歐戰。”單天東轉身，目光掃過眾人，“那時我說，這一代人的犧牲，要換子孫百年太平。今天，我可以告訴諸位，這個承諾，我們兌現了。”
他走回座位，從蔡海手中接過一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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